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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在铁轨上行驶了一天一夜，穿越了大半帝国行省，窗外的景色从城镇逐渐变为旷野，又从旷野过渡到被薄雪覆盖的丘陵。
按照时刻表，再有一夜就能抵达帝国的北境。
车厢内暖气充足，队员们大多已陷入沉睡或半梦半醒的放松状态。
艾伦靠窗坐着，闭目养神，试图在颠簸中进入浅层冥想，梳理抵达北境后可能面对的种种情况。
只是车厢一个停顿，像一根细小的刺，逐渐扎进他的感知里。
若是常人只当是很平常的颠簸。
他睁开眼，看向坐在斜对面的副官。
“希尔。”
“是，队长？”希尔从手中的书页上抬起头，眼神清澈，带着询问。
“有什么事情发生吗？”艾伦问得直接。
希尔微微偏头，似乎有些不解：“为什么这么说？这一路……似乎并没有发生什么值得注意的事情。”
她顿了顿，回忆着：“非要说的话……今晚送晚餐的推车，好像比平时晚了半个钟头。但列车行进中，厨房忙碌，稍有延迟也正常。”
艾伦没有接话。
他重新靠回椅背，但注意力已彻底从冥想中抽离，全部投向车厢本身。
然后，他捕捉到了那个“不协调”的源头。
声音。
那种持续不断的、属于蒸汽列车的背景音——锅炉低沉的轰鸣、蒸汽阀间歇的嘶鸣、车轮碾过铁轨接缝时规律性的“哐当”声，还有无处不在的、细微的金属摩擦与震动——不知何时，消失了。
车厢仍在微微晃动，但那更像是惯性或风的影响，而非动力驱动的行进。
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像一列正在奔驰的魔导蒸汽列车。
艾伦倏地伸手，一把掀开了厚重的天鹅绒窗帘。
窗外，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白色荒原。
大雪纷飞，天地间只剩下灰白二色，能见度极低。但艾伦的目力极佳，他死死盯住远处几块在风雪中轮廓模糊的巨石。
一分钟。两分钟。
巨石的位置，没有丝毫变化。
列车，停了。
“约翰。”艾伦的声音不高，却瞬间让整个车厢残余的慵懒气氛一扫而空。
靠在门边假寐的约翰立刻站直：“队长。”
“去找列车员，问问现在是什么情况。”艾伦的指令简洁明了。
“是。”
约翰没有多问，转身快步离开车厢。
他曾在北境轨道巡逻队服役过一段时间，比其他人更清楚在荒原上列车非正常停驶可能意味着什么——故障，调度失误，或者……更糟糕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