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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辉”号的临时舰桥内,空气仿佛凝固的铅块,沉重得让人窒息。
弗兰德中将的双手撑在海图桌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血色。
海图上,代表己方舰船的蓝色标记,正被参谋军官以一种近乎麻木的、机械的动作,一个接一个地换成代表重创的黄色,或是代表沉没的黑色。
战报的声音在通讯器里断断续续,每一条都像一记重锤,砸在舰桥内每个人的神经上。
六艘巡洋舰沉没或失去战斗力,三艘战列舰重创,其中一艘的舰长刚刚发来绝望的电报,请求转移舰上人员,他的船快断了。
航空魔导士部队更是几近全灭。
那些从陆军临时调来凑数的家伙,穿着不合身的抗荷服,在驾驶舱里吐得一塌糊涂,根本无法适应高强度的海空战。
“维克托上将,您现在感觉怎么样?”弗兰德侧过头,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原本重伤昏迷的维克托上将,此刻脸色苍白地靠在椅子上,额头缠着厚厚的绷带,新鲜的血迹正从中缓缓渗出,但他强撑着坐在这里。
这支舰队是他的心血,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它覆灭。
“我没事。”维克托的声音沙哑,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拉扯撕裂的肺叶。
“弗兰德,我们犯了个致命的错误。我们从一开始就小看了罗门人,小看了他们的决心。”
他抬起颤抖的手,指着海图上代表罗门舰队的红色箭头。
那些箭头组成的阵型,即便在承受了巨大损失后,依旧保持着咄咄逼人的进攻姿态。
“他们不是在打一场海战,他们是在打一场复仇之战,一场赌上国运的决死冲锋。而我们的人,那些乳臭未干的新兵,还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破交行动。”
士气,这个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此刻却成了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舰桥里的通讯频道充斥着混乱的喊叫和惊慌的报告,操作失误的警报声此起彼伏。
弗兰德甚至透过望远镜看到,有艘驱逐舰上的水兵在战斗间隙,不时地望向救生艇的位置,那眼神里全是动摇。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维克托挣扎着站起身,剧烈的动作让他一阵眩晕,“我们必须重整旗鼓,哪怕是撤退,也要保住舰队的骨干!为联合王国保留海上的火种!”
就在此时,雷达观测员发出惊恐的尖叫,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刺破了舰桥内压抑的死寂。
“报告!侦测到超高速目标群!数量……二十!不,四十余!是罗门的魔导士!他们又回来了!”
……
“bK-201,这里是指挥中心。”
约瑟夫司令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这位老将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决绝。
“最后的时刻到了!”
“立刻出击!不惜一切代价,干扰敌方现存的战列舰!为舰队主炮创造最后的进攻机会!”
艾伦的耳边传来司令的怒吼,他撇了撇嘴,内心毫无波澜。
‘老家伙总算下定决心总攻了。不惜一切代价?说得轻巧,代价是我的人。’
他早已抵达指定空域,在云层中隐蔽着机体,金属的躯壳与灰白的云气融为一体,就等着这条命令。
他的战术面板上,整个战场的数据流正以惊人的速度刷新着。
“全队注意。”艾伦的声音在队内频道响起,冷静得不带一丝烟火气,像是在宣布一次常规训练的开始。
“敌人已经丧失斗志,但困兽犹斗,不要大意。”
他的视线在战术地图上扫过。
代表协约联合魔导士的红色光点稀稀拉拉,而且行动轨迹毫无章法,只是在己方战列舰上空盘旋,偶尔朝远方打出几发毫无准头的冷枪,魔力波动微弱得可笑。
‘在磨洋工吗?只要不直接攻击他们的母舰,他们就不会拼命。一群领薪水的雇佣兵做派。’
艾伦瞬间就洞悉了对方的心态,他不想在这种无意义的缠斗中再损失任何一个人。
“莱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