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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斯特被格兰特带来的惊天噩耗炸得大脑一片空白。
那句“四十万主力，全军覆没”在耳边反复轰鸣，震得他脑中嗡嗡作响，手脚冰凉。
“你……你从哪里听到的？！”恩斯特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剧烈哆嗦着。
声音因极度的震骇和不愿相信而尖锐变调，他下意识地抓住了格兰特的衣领。
四十万！
那是王国几乎全部的“精锐”！
就这么……没了？
这怎么可能？
格兰特被他揪得一个踉跄，却没有挣扎，只是任由他抓着，用一种近乎失神的语气，将那残酷的事实吐了出来。
“不是被打残……是崩溃，恩斯特。联合军主力在阿尔萨斯平原被罗门的主力部队……正面击溃了。里恩元帅……战死。”
“当然其中......”
正当格兰特想要继续解释时。
一阵前所未有凄厉、仿佛要撕裂耳膜的警报声猛地撕破了堡垒内凝滞的空气！
呜——呜——呜——！
尖锐、高频、带着金属摩擦般的穿透力。
堡垒内部所有的扩音喇叭同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啸。
“侦测到大量魔导反应！侦测到大量魔导反应！方位偏东！高速接近！”
“重复！”
“战斗警报！战斗警报！最高级别！”
“要塞内所有战斗人员！立刻各就各位！重复，立刻各就各位！”
“无关人员立刻撤离！立刻寻找掩护！”
最后那句“无关人员撤离”几乎淹没在愈发凄厉的警报声中。
这突如其来的警报如同冰水当头浇下，冻结了恩斯特的追问。
两人瞳孔骤缩，所有的震惊、争论都在这一刻消散。
他们猛地对视一眼，无需任何言语，长期的默契让他们同时做出了反应——如离弦之箭般冲出阴暗潮湿的指挥室。
冰冷的雨水拍打在脸上，恩斯特却感觉不到寒冷，胸膛里那颗狂跳的心脏几乎要撞碎肋骨。
他们沿着堡垒外侧湿滑冰冷的钢铁旋梯，手脚并用地向上狂奔。
雨水顺着脖颈流进衣领，脚步声在铁梯上砸出急促而慌乱的“哐哐”声。
当他们终于气喘吁吁、几乎是撞开观察台的防护门冲进去时，眼前的天幕景象让恩斯特的心沉到了谷底。
只见灰暗雨幕的尽头，几个闪烁不定、散发着不祥光泽的黑点正高速放大，撕裂雨帘，朝着车站要塞的方向而来。
它们如同深渊中爬出的凶鸟，带着毁灭巴尔铎克的意志。
“快！”
恩斯特嘶哑地吼了一声，扑向固定在炮位旁的高倍率侦察目镜。
旁边的格兰特也立刻扑向另一部目镜，双手迅速而稳定地调整着旋钮。
冰冷的金属镜筒压在眉弓上，视野瞬间被拉近。
“六台……就六台？”格兰特猛地离开镜筒，声音里不是惊喜，而是一种荒谬的、被逼到绝境的自嘲。
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对恩斯特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哈，他们就派了六台来对付我们……这是看不起谁呢？”
他眼中闪烁的不是希望，而是一种被彻底羞辱后、决定拉着敌人同归于尽的疯狂。
“看编队轨迹，他们应该是一人负责一座外围堡垒！”
“罗门的狗太狂妄了！”
“恩斯特，你留这儿继续观察，我去指挥。让他们尝尝要塞炮的厉害！”
“只要顶住第一波，让他们知道啃我们这块骨头会崩掉牙！”
他不甘心，即使主力覆没，这座钢铁要塞也要让罗门的鹰犬付出代价！
然而，格兰特话音刚落，转身正要冲向指挥位置的瞬间，身旁紧盯着目镜的恩斯特突然发出了一声变了调的惊吼。
“不对！等等！快趴下！！！！！”
他的声音在警报和风雨中凄厉得如同垂死的野兽。
恩斯特眼中瞬间被巨大的恐惧填满，他在目镜中看到，对方到达一定距离，开始吟唱术式。
那六台魔导装甲以惊人的速度散开，接着那六台机体的核心陡然亮起刺目欲目的赤红光芒。
那光芒并非扩散，而是向内疯狂坍缩，凝聚成一个比火炉还要璀璨的、令人灵魂颤栗的光点。
恩斯特的瞳孔在那一瞬间被针刺般的光芒填满，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比大脑更快一步行动。
说时迟那时快，恩斯特完全凭借本能的求生反应，如同猛虎扑食般将刚转过身，还带着疑惑表情的格兰特狠狠扑倒在地。
两人抱作一团，顺着被雨水打湿变得异常湿滑的地砖猛地翻滚出去，带起一片水花。
就在他们身体接触到冰冷地砖的刹那——
轰隆——！
嗤——咻！
一道、两道、三道……并非凌乱的炮火，而是宛如来自数公里外的饱和炮击。
数道撕裂长空的炽白色光束，带着刺耳的、仿佛空气被暴力灼穿蒸发般的尖啸声，从不同的方向、以超越音速的恐怖威势瞬间降临。
它们直接划破了雨幕和空间，狠狠地轰在外围六座小型支撑堡垒。
一发又一发。
轰！轰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连成一片的恐怖爆炸声瞬间淹没了一切。
那不是弹药的殉爆，而是爆裂术式产生的能量。
恩斯特和格兰特感觉身下的观察台猛地向上掀飞了至少半尺。
剧烈的冲击波伴随着撕裂金属、绞碎混凝土的可怕声响，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他们身上。
视野瞬间被炽白和红光占据，紧随而来的是漫天烟尘、飞溅的钢铁碎片和滚烫的蒸汽。
“呃啊——！”
恩斯特被一股难以形容的巨力狠狠掼向坚硬的墙壁，眼前金星乱冒，左肩传来钻心的剧痛，肺部所有的空气仿佛都被挤压了出去。
他试图睁开眼，却被浓厚的硝烟和尘土刺激得眼泪直流，什么也看不清。
耳边只剩下爆炸的余韵在颅内疯狂回荡，尖锐的耳鸣几乎刺穿了脑膜。
“咳……咳咳……”
格兰特趴在他身边不远处的地上，姿势扭曲，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似乎都带着内脏的震颤，显然受伤更重。
爆炸的冲击让观察台本身也承受了巨大损伤，半边墙体如纸糊般碎裂、垮塌，将他们两人连同大量破砖烂瓦和扭曲的金属构件一起，向着下方指挥室的方向掩埋了下去。
扑通…哗啦…嘎吱……
恩斯特感觉自己重重地砸落在某个坚硬冰冷的平台上，眼前一片漆黑，全身无处不痛。短暂的眩晕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几十分钟，冰冷刺骨的雨水如同细针般将恩斯特浇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