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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雄脸都黑了,手按在刀柄上攥的吱吱直响:“大人...”
“别急”
陈牧踱了两步,语气不疾不徐,像在书院里给学生讲经义:“白莲教这一套,从根子上就是把死亡给重新定义了。官府杀人,叫‘明正典刑’,是为了震慑。他们倒好,把官府的刀变成了自己的仪式,你杀他,他觉着是超度。你凌迟,他觉着是加冕。你砍头,他觉着是挂红。这么一来,你越杀,他越高兴,他越高兴,底下教众越信——你看这长老,刀架脖子上还笑呢,这可不是有法力么?”
六人的笑渐渐收了,彭九华眯起眼,上下打量陈牧,脸上的褶子抽了抽:“你到底是什么人?”
陈牧没理他,继续对邓雄说:“所以对付这种人,不能按他们的规矩来。你要用他们的规矩杀他,他死得心满意足,死了还能给教里留一段佳话。你得换个法子。”
邓雄眼睛亮了:“大人的意思是?”
“找个密室”
陈牧压低声音,却也让被绑的几人听见。
“别在刑房,别让任何人围观,别见血。拿绳子勒,或者拿湿纸糊脸,或者直接挖坑埋了,反正就是怎么安静怎么来。”
邓雄愣住:“这……”
“他们不是怕死得不够红么?那咱就让他们死得悄无声息。没人看见,没人传颂,教里连他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只当是失踪了。没有‘挂红’,没有‘大红袍’,没有什么老母接引,什么都没有,最后就一堆烂肉埋土里,野狗刨出来吃了都没人知道。”
陈牧的声音不大,可刑房里太静了,六个长老听得清清楚楚。
那个缺门牙的老妇先变了脸色,嘶声道:“你敢!”
瘦高老头也急了,挣得铁链哗啦啦响:“你……你堂堂朝廷命官,怎能用这等下作手段!”
“下作?”
陈牧转过身,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你们白莲教杀人放火,滥用私刑,动辄灭人满门,哪一样不下作?”
“先提两个,照方子办。”
邓雄一挥手,四个锦衣卫上来解下最左边那个的白须白发老头和瘦高老头,拖死狗一样往外拖。两人开始还硬气,嘴里骂不绝口,可被拖到门口的时候,那白须白发老头忽然扭过头,冲陈牧嘶喊:“你不得好死!老母不会放过你!”
话音没落,人已经被拖出了牢门。
过了约莫一盏茶功夫,四个锦衣卫推门进来,冲陈牧和邓雄点了点头。
那剩下的四个长老脸色全白了。
“怎么死的?”
缺门牙老妇颤声问。
邓雄面无表情:“杀只鸡罢了。”
“你……你们……”
“还有谁想试试?”
陈牧拖了把椅子坐下:“本院有的是时间,一个一个来,都给你们安排得妥妥当当,保证悄无声息,找一辈子都找不着坟头。”
“哦对了,你们没有坟头”
沉默之后,是粗重的喘息。
四个长老互相看看,彭九华忽然开口:“这位大人,咱们谈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