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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道是来而不往非礼也。
圣旨到辽东，陈牧正式解除“圈禁”，第一时间展开报复。
“不管是不是女真人做的，弄他！”
文章首先坐到了忽尔图身上。
昔年忽尔图被诓骗入辽阳，头颅挂在旗杆上迎风飘扬，女真由此绝了和谈之心，正式割据自立。
但很少有人问一个问题，忽尔图乃是一方枭雄，怎么就如此简单就被骗入城中。
他不是傻子，傻子是闹不到那个程度的。
现在陈牧帮天下人回答了这个问题。
“忽尔图大汗是被大王出卖的”
“真的假的？”
“真的！我三舅家...就是大汗的侍卫，忽尔图大汗不愿与明朝彻底决裂，只想为咱活的像个人，可大王不愿意，就假传消息害了大汗”
“不能吧，大汗是大王的父亲啊”
“诶呀你这就不懂了，还不都是那点权利闹的”
人们瞬间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其实这话太假信者寥寥，但架不住这事太有冲击力，渐渐在女真部落间悄悄流传。
相比于第一条，第二条则谣言则真实的多，相信的人也更多。
忽尔图原配王后已死，现在的王后是蒙古人海兰珠。
这个侍女不是一般人，把吴勒哄的一愣一愣的，景运十年初又生下一子，起名福隆。
吴勒建立后金后并未立储，他曾有五子，现在先王后所生长子已死，剩下的分别是妃嫔们二子代明，三子阿海，四子巴图，五子额苏，最后是刚满周岁的福隆。
女真有很多习惯师从蒙古，也有幼子守灶的传统，又因为融合汉民几百年，接受了嫡长子继承制。
无论从幼子守灶还是从嫡长子继承，刚刚满周岁的福隆，都该是未来汗位的人选。
问题是，他太小了，而几个哥哥除了代明有些平庸，其他人都各有各的能力。
阿海勇武过人，任正蓝旗旗主，巴图更凭借十四岁之龄成为女真第一勇士，额苏十一岁，不善弓马，却喜读书，过目不忘，出口成章。
从那方面看，现年是四十一岁的吴勒年纪不小了，若寻找继承人，福隆都不会是合适人选。
所以，陈牧决定帮一把这个可怜的孩子。
一夜之间，女真部到处都在传唱福隆王子的事迹，譬如出生时红霞漫天，王后夜梦长生天云云，总之突出一个观点：福隆王子合该承袭王位，因为他就不是吴勒汗王的儿子，而是天神的孩子！
这话传得有鼻子有眼，不光部落里的普通牧民听得半信半疑，连金觉罗的几个老将都动了心思。
毕竟打了几十年仗，谁都不想在汗王百年之后，卷入一场同室操戈的汗位之争，如今既有这么个“天命所归”的说法，不少人心里都开始打自己的算盘。
“明廷大患在前，本王怎么可能立一个奶娃子！”
消息传到吴勒的耳中，自是暴跳如雷，本想立刻下令严查，可手举到半空，又硬生生停住了。
谣言的杀伤力，从来不在于真伪，而在于怀疑一旦产生，怎么做都可能是错的。
他心里清楚，现在杀几个传闲话的部民根本没用，反而会坐实了外头的传闻，让几个儿子更加疑心自己要立福隆。
关键是陈牧歪打正着，吴勒还真起过这个心思，甚至曾与五大臣商议过，只不过他属意的是才华横溢的五子额苏。
现在消息传出来，他说是谣言，可内心到底有些底气不足。
都是幼子，你说不是就不是了？
这边他还在苦思破局之道，那边海兰珠得到消息，抱着还在吃奶的福隆，哭哭啼啼跪在地上。
“大王，千错万错都是我们母子的错，请杀了我们母子以安天下人心吧”。
把吴勒闹得一个头两个大。
一边是娇宠的美人幼子，一边是手握兵权的几个成年儿子，吴勒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只能咬着牙下了令，不准任何人再议论汗位继承的事，违者腰斩。
可谣言这东西越禁传得越凶，甚至还能二次加工，添油加醋，这让金觉罗王族之间本就因权利而稀释的父子兄弟之情，彻底被凌冽寒风撕碎。
吴勒本想冷处理，然而泥人尚有三分土性，何况人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