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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老头每天鸡鸣就起，往往一直到亥时才能歇息。
钱阁老六十五、，苏阁老也五十了。
每日垂首批阅公文，间或对视一眼，竟生出一股同病相怜之感。
“争来争去，怎么就争成牛马了？”
这日俩阁老依旧在内阁值房辛勤“劳作”，旨意来到。
钱阁老一点不曾怠慢，将手头上一些不甚重要又极为繁杂的公文，一股脑的交给了苏昙。
“苏阁老，辛苦了”
苏昙：“.......”
一路无话，钱阁老来到西暖阁，礼毕，景运帝将那密奏以及奏本统统递了过去。
钱阁老拿起来，先看密报，再看奏本。
他看得很慢，逐字逐句地读，读到赵怀安那八条罪时，眉头皱了一下，又迅速松开。
待其看完后，景运帝抖了抖手，直接问：“阁老，这件事怎么看？”
“一派胡言！”
钱阁老说的斩钉截铁，掷地有声，这反而让景运帝有了一瞬间的愣神。
“为何？”
“陛下，老臣与陈牧之间别说交情，不成仇就算不错了，可就是老臣也不信这童谣是陈牧所为，更不信这八条看似有据、实则全无实证的弹劾”
“陈牧这些年做的事，老臣都看在眼里，此人少登高位，手握大权，有时的确行为乖张了些，也确有些揽权过甚，但所行所为，皆为百姓，一举一动皆是国事。非朝廷逆臣，实国朝栋梁，陛下北疆柱石之言，名副其实也”
钱阁老花白的胡须晃了晃，眼中满是遗憾与真诚，语出肺腑：“不瞒陛下，当年老臣本可提前将其收入门下，却生生错过，现在时常想来，还悔不当初啊”
这话钱阁老是真没撒谎，当初钱桐入京曾以同族身份拜访过他，可后来出事，钱阁老选择明哲保身，不出一言，生生看着钱桐惨死狱中，也因此错过了陈牧。
他门生弟子不少，可全绑一块，抵不过陈牧一只手的。
这些年多少次午夜梦回，他都想抽自己几巴掌。
要是当初救了钱桐，顺势收了陈牧，那现在他需要费心费力筹谋？争斗？
苏昙有女儿，我也不是没孙女！
“哦？阁老是想替他担保？”
钱阁老闻言俯身拱手，声气沉稳：“老臣所言自是凭公心而论。陈牧当年定山西、逐蒙古，镇辽东、援朝鲜，平倭寇，挡女真，每一步都走得扎扎实实，这份功劳，就算老臣与他有旧隙，也不能抹杀”
景运帝初始还有些纳闷，可很快反应过来，暗道：这是在跟朕玩话术，先作保再不经意间递刀子，朕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
“阁老的意思，是这童谣纯属离间之计，不值一提？赵怀安闯宫直奏，也尽是空穴来风？”
“陛下圣明，老臣也以为此童谣当是女真之离间之计，只是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呐。陈牧之忠，臣从不怀疑。然而...”
钱阁老垂着眼,顿了顿，道：“六百年前的陈桥驿，未必不是今日的山海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