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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初三，也就是赵信死后的第十天，消息传到了沈阳，黄承恩与高澄第一时间连夜来到巡抚衙门。
陈牧将密报足足看了三遍，才站起来走到窗前，一把推开密封的窗户，数九寒风灌进来，却依旧难掩心中火热。
所谓计策，算的就是人心。
而人心偏偏最难预测的。
故而任何计划都无法做到绝对的成功，哪怕他还留有后手，也是如此。
”赵信死了，国朝去一大患矣！“
赵信在女真的地位和影响，绝不是一个大臣那么简单。
他是吴勒的绝对心腹，他是女真内最懂朝廷如何运作之人，他也是能弥合女真与汉人之间裂痕的最佳人选。
古往今来，北疆蛮夷做大，几乎都是完成了彻底汉化之后，才真正形成碾压级战斗力。
某种程度上，赵信此人在陈牧心中评定的威胁程度，甚至超越了吴勒本人。
有赵信，吴勒有君临天下的潜质。
没有赵信，本族人口不过二三十万的女真，不过一场暴乱罢了。
“高千户，老魁是有功之臣，务必寻到尸首带回辽东安葬”
高澄点头：“部堂放心，那边一直在找，纵然不能留下全尸，总也能带回一二”
“嗯”
陈牧深吸一口气将窗户拉上，来到案头搓了搓手，提起笔一气呵成写了封密奏，检查无误后将笔头一转，笑道：“二位，此乃大喜事，我们联名吧”
“那就多谢陈部堂了”
黄承恩喜出望外，看了眼密奏略感诧异的瞟了眼陈牧，随即反应过来，提笔就签上了名字，而高澄直到签完才扫了一眼，眉头一皱：“部堂，韩七的确是擅自行动，可此次有大功于国，功过相抵……过了吧？”
陈牧笑而不语，黄承恩笼着袖口解释：“高千户，你要谨记四个字，恩出于上啊”
高澄恍然大悟，拱手道：“多谢公公解惑，多谢部堂”
二人离去后，陈牧喜滋滋的回到卧房，兴致勃勃的跟苏青橙说了一遍这事，满以为对方怎么也得夸一夸自己，没想到苏青橙比他想的更远。
”夫君啊，这年余替你处理公文，我也算对吴勒有了点认识，此人世之枭雄，不但骁勇善战且狡猾异常。他若反应过来，恼羞成怒之下，必然再起战事，我们不得不防啊”
“这个...夫人说的在理，明日我就行文要求各地整军备战，不给女真可乘之机”
苏青橙的话说的对不对？
太对了！
可陈牧想要的不是这个，他现在要的是夫人的称赞，满足自己的小心思，故而闻言脸上那笑意多少有点僵，不能说失落，简直是有些失落。
苏青橙那是什么人，瞬间反应过来，笑着凑上前就开哄，没用两句话，便哄的堂堂靖边伯转嗔为喜，夫妻二人刚欲做点什么，忽然一丝及其细微的脚步声从房顶传来，陈牧悚然而惊，一个翻身从床榻里侧抽出连发火铳。
“嘘”
苏青橙完全没听见什么动静，可立刻秒懂，轻手轻脚地取剑在手，护在了身侧。
房顶上的脚步声极轻，若不是陈牧本身内力已臻化境，换作常人根本不可能察觉。
此刻那脚步声停留在窗外，窗户微微煽动一下便再无动静，仿佛来人也在静静聆听房内的动静。
“奶奶的，这群护卫干什么吃的，那么大个人站在那，看不见？”
陈牧屏住呼吸，指尖扣紧了火铳的扳机，死死瞄准那扇窗户，随时准备雷霆一击。
就在此时，窗口那人说话了。
“姓陈的，窗户封这么严实，防谁呢？”
话音未落，外面侍卫反应过来，纷纷鼓噪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