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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德帝有五子,皇长子与吉庆二王皆死,除了景运帝,现只剩下了二子德王。
自从洪德二十四年夺嫡失败后,德王便很守本分,从无逾越之举,在景运四年的叛乱中,也自始至终并未参与。
也许是为了堵住天下悠悠之口,又也许是消减手足相残的恶名,对这个格外识趣的二哥,景运帝千金买骨一般给予了超规格待遇不说,还在将召还入京后建了德王府供其居住,亭台楼阁应有尽有,奢华程度比皇宫也丝毫不逊色,
但优待归优待,出于本能,景运帝对这位二哥的警惕从未放下。
同样的,作为头号“心腹”的陈牧,对这位在京藩王,也一直高度重视。
“都是老皇帝的种,我就不信了”
在山西时,他就曾试图安排柳莺儿去德王那卧底,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卧底没成,反而弄出来个贵妃。
这么多年下来,陈牧有数次问自己,是不是太多疑了,万一人家就是放下了呢。
毕竟闲散王爷也比世间九成九的人要强,更比地下的那两位要强得多。
可现在,证据出来了!
“余庆都被招致麾下了,好家伙,真是咬人的狗不叫”
“他是皇兄之身,礼法上还没有这等先例。哪怕兄终弟及也轮不到他,他又想怎么做?阴谋篡位,举兵造反?”
“不可能!”
“那他这么做,又是为什么?”
陈牧一时间陷入茫然,他带入德王视角试图寻找破局之机,却发现根本没有可能!
哪怕是景运帝和太子忽然病亡,朝廷也会从下一代宗室之中寻找继任之君,他德王也根本没有可能继承皇位。
那么德王费尽心思拉拢朝臣,是为什么呢?
“总不能只是个意外吧?”
忽然间,一道电光划破脑海,陈牧脸色大变,“咔嚓”一声,黄花梨的椅子扶手竟应声而断。
门外的护卫听见动静,忙高声问:“大人?”
数个呼吸后,书房内传来陈牧平静到极点的声音。
“没事”
........
九月中旬的辽东,迎来了一场大雪。
雪从辰时开始落,起初是细密的雪粒,打在窗纸上沙沙响。
到午时,已变成鹅毛大雪,把巡抚衙门院子里两棵老槐压弯了枝。
陈牧站在窗前,看院中石阶上的积雪一层层厚起来,搓了搓手对身旁的于光说道:“幸好百姓的地都收完了,否则这一场大雪降下来,粮食都埋在地里,非出事不可”
于光笑道:“还是部堂有先见之明,早早预见即将有大雪,派士卒帮着百姓抢收,下官代辽东百姓,谢部堂活命之恩”
“要说功劳,都是左卫张老爷子的,要没他老人家看出今年天象不正常,我哪里知晓呀”
“老农识天时本是寻常,若无部堂力排众议,哪有如今的安坐呀”
“为官本分罢了,不值一提”
陈牧摆了摆手,看着漫天雪景,叹道:“芸儿那丫头说过五个字,叫‘军民鱼水情’,这两年我是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辽东将士都是辽东百姓家的儿郎,父母在家务农,兄弟从军,本就该不分彼此,军民一体,何必分的那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