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0章 审讯(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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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多以前,十五岁的她逛庙会时,在拐角处与一位便服公子相撞。四目相对间,便生出了一丝情义。那公子陪她逛了半日庙会,问明姓名住处,临别时留下一句‘等我’,便飘然离去。”

“城中大户吕文远垂涎芸娘美色,暗使人布局,令其兄欠下巨额赌债,芸娘回到家中,兄长本打算带她外出避难,可芸娘因为那便服公子的许诺,不愿离去,满心期盼对方会来寻自己。等来等去,没等来那公子,却等来了赌场的打手。芸娘见兄长被打得鼻青脸肿,于心不忍,又以为那公子本就是负心人,便答应了城中大户吕文远的提亲,做了他的第四房妾室。”

袁可立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目光扫向眼两人,周安满脸痛苦,闭目垂泪,而余梁也终于安静了下来,便继续道:“吕文远手段虽然不堪,对芸娘却是分外疼爱,从不加以限制。时间一晃就是半年,有一日芸娘外出买布,竟意外又遇见了那位便服公子。在对方一番花言巧语的哄骗之下,两人先是暗中来往,后来索性趁吕文远外出时偷偷私会,行苟且之事。”

余梁的身体开始微微摇晃,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时间一长,芸娘内心颇觉愧疚,便想着结束这段不堪的关系。可那公子早已食髓知味,不肯放手,还借口到吕家做客,提出要赎买芸娘做自己的人。吕文远迫于对方权势,本已答应,可收了银两之后,发现芸娘已经怀有身孕,这让始终无后的吕文远欣喜若狂,便婉言谢绝了此事。而那公子也对有孕的芸娘生出嫌隙,打算离开已经盘桓月余的杞县。”

“本来这事到此也就算了,”

袁可立的声音沉了下来,愤然拍响惊堂木,令堂下二人齐刷刷的抬起头来:“没想到芸娘的兄长此时又赌输了钱财,欠下巨债。在被芸娘拒绝救济后,他凭着偶然得知的芸娘与那公子的私情找上门去,诓骗那公子说芸娘怀的就是他的孩子。那公子信以为真,再次上门讨要,又一次被吕文远拒绝,于是恶向胆边生——在芸娘与他做告别时,把一份毒药说成补药送了出去。”

“芸娘不知情,将那药放入吕文远每日自斟自饮的陈年酒坛之中。偏巧那日吕家举办族中聚会,那坛酒被端上桌供众人共饮,结果全家二十三口全部中毒身亡。”

“事后,那公子见事情闹得太大压不住,为求自保,直接舍弃了芸娘,把所有罪责都推到了她的身上。芸娘此时已怀有身孕,身子本就日渐沉重,却依旧被押入大牢,受尽种种酷刑。最终被屈打成招,判了凌迟之刑。可怜她腹中还有未出世的孩子,就这样在狱中蒙冤惨死,含恨而终。”

袁可立说完,衙门外听审的百姓早已哗然,特别是有些认识芸娘的,想起那个如花般的小娘子竟遭此厄运,纷纷叫嚷起来。

“大人,为芸娘伸冤啊”

“太可怜呀”

“那公子是谁?畜生啊”

“这周安也不是个东西”

鼓噪喧嚣之下,袁可立再次拍响惊堂木,喝道:“余梁,你就是那便服公子。”

余梁浑身一震,嘴唇哆嗦了几下,忽然梗起脖子,声音又尖又高:“大人!大人这话从何说起?我根本不认得什么芸娘!我在杞县只是路过,住了一个月就走了,什么便服公子,什么庙会相撞,我一概不知!”

“一概不知?”

袁可立冷笑一声:“你与芸娘私会,是她的丫鬟秋菊与你的小厮余壮打的掩护,秋菊已死,可余壮已经招供,你还有何话说?”

余粱梗着脖子:“我……余壮曾偷窃被我所抓,他含恨在心,是污蔑”

“你租了一处民宅与芸娘私会,自以为无人见过,可你却不知芸娘在杞县名声在外,市面上很多人都认识,那条街上卖菜的孙婆子,走街串巷的刘老汉都曾见过你们从那进出,甚至你与芸娘私通,吕家上下都知道。吕文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想攀附你余家。你与芸娘的事,根本不是什么秘密。”

袁可立摆了摆手,王书吏将一应供状拿了下去,在面前一一展示了一番,余粱哪敢看,嘴里不主哆嗦:“污蔑,都是污蔑.....”

“余粱,本官念你是官属,留了三分颜面,莫非要本官将证人一一带上堂来,你才肯招供不成?”

余粱脸色煞白,咬了咬牙,愤然看向周安,道:“不错,我与芸娘却有私情,可那是因为我们本就曾定下终身,若非这狗贼遭人算计,我又被家中圈禁读书,我与芸娘早已成一对神仙眷侣,怎会有这等苟且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