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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暴的雨滴砸在瓦片上,发出阵阵噼啪的声响,却依旧盖不住那“咚咚”之声。
周安听完这话,先是愣了半晌,随即又跪伏在地,连连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都撞出了一片血红:“若各位恩公真能帮我找着青天大老爷,我周安便是做牛做马,也忘不了诸位的大恩大德!”
莫皋上前把人搀起来,摆了摆手道:“先别忙着道谢,这袁御史虽然刚正,但听你说那余梁势力盘根错节,能不能翻案还得两说。我们今夜先在这里凑合一宿,等天明雨停了就动身往开封去,你把事情前前后后再理清楚,到了御史衙门也好说得分明。”
周安连忙应是,抹了把脸上的泪和血,规规矩矩蹲到角落,再不敢多说一句话。
孙承宗走到窗边站在姜芸儿身侧,微微蹙眉,借着暴雨之声掩盖,压低声音道:“师姐,你不觉得这事儿太巧了点?我们刚进义庄躲雨,就撞上有人寻死,刚听完冤情,余梁的人就找上门来了?这时间掐得也太准了些。”
那边樊子盖也凑了过来,声音压得更低:“我也觉得不对,有些太巧了,别是什么圈套吧?”
要不说跟啥人学啥人,樊子盖那多朴实的一个娃娃,孙承宗多单纯的孩子,跟陈牧待了几年,这心思都开了窍了。
姜芸儿扫了眼他们两个,一瞬间竟有一种“我家少年初长成”的感觉,想了想各拽一人拉的靠近了些,几若蚊蝇一般:“若我猜的没错,这余家恐怕和那个什么按察使有关”
孙承宗最先反应过来,愕然的回头瞟了一眼:“师姐,你是说?”
“嗯”
姜芸儿悄悄指了指莫皋:“你们想一想,河南的匪徒,怎么还能用辽东的黑话啊?”
二人瞬间恍然。
他们不懂黑话,但大师姐说了,那一定就是真的!
樊子盖忽然倒吸一口凉气:“师姐,那我们不会坏了师父的事吧?”
“不会”
姜芸儿低声给他解释:“主意是莫叔拿的,断不会错”
其实她隐约猜到了一点,只是不能说,否则怎么解释她一个十五岁的小丫头,能听懂江湖黑话这个事。
一个谎话需要一百个谎话来圆,多一句不如少一句。
“我们就带着人寻到袁御史,将人交给他后我们就南下,其余的事跟咱们没关系”
商议已定,三人也不再多言,简单啃了几口干粮,又分了值夜的次序,便各自倚着墙歇息。
这义庄虽是空的,可里面着实还有几口破棺材,加之风雨甚极,姜芸儿再古灵精鬼也是个女子,心里就有些毛毛的,总感觉凉飕飕的。刚想开口说两句就见侧面的孙承宗忽然站起,走到不远处的供桌上合掌拜了拜,嘴里念叨了几句,随后一把将破碗残灰划拉到地上,又用袖子仔细蹭了蹭,回头笑道:“师姐,你来这上面休息,地上凉”
一语惊醒梦中人,侯青一拍脑门,连忙招呼樊子盖几人去里面搜寻,不多时竟真的在各个角落找到了一些枯草,几人将其拔了回来将其往桌上一铺,见姜芸儿还在那推辞,催促道:“我们这些大老粗习惯了,竟忘记芸儿是个姑娘家,幸好承宗心细想起来了,快来别扭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