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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关系是剪不断的。
钱阁老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兴奋的开始给陈牧凑材料。
“陈忠义,老夫今日教你一次,皇帝的信任,是世间最不值钱的存在!”
按钱阁老的谋划,陈牧这次不死也得脱层皮,最少也会调离辽东,远贬西南。
但是,这个时候,天意爷发力了。
......
国朝会试每三年举行一次,原定与辰、戌、丑、未年的二月初九举行,适逢春季,故称春闱。
景运元年,景运三年的春闱,都如期举行,但事情的变化出现在景运四年的恩科。
当时因为名义上是祭奠故去的老太师,恩科定在了四月二十,过后景运帝下旨,会试一律改为四月二十。
今年是戊戌年,又是一年会试之年。
全国各地的举子,齐聚京城,准备会试。
三年一次的盛举,自是交朋唤友,建立人脉的好机会,一时之间整个京城处处都是名目繁多的诗会,酒宴。
这人一多,除了诗词唱达,自然也要针砭时弊,此是惯例。
可今年,却有人捅出了一个大篓子。
顾景澜,字怀瑾,年二十三,苏州府人,南直隶新科解元。
这位可不是一般人,不光长得玉树临风,貌比潘安,且才华横溢,文章盖世,在县试、府试、院试皆是案首,也就是“小三元”。
坊间疯传,应天巡抚严刚曾下断言,此人极有可能比肩黄贞侯的记录,成为大明第二位“六首状元”。
甚至就连景运帝,都对其格外关注。
从他的身上,皇帝看到了昔日陈牧的影子。
“三元天下有,六首世间无,此祥瑞之兆也”
事实证明,皇帝眼光极好,甚至好的过分,这位比陈牧胆子还大!
燕集楼在贡院东侧,距离东来顺茶楼不远,三层飞檐,正对着京师贡院的朱漆大门。
会试在即,天下举子聚于京师,燕集楼里日日高朋满座。
三月二十四,万寿节这天,楼中人尤其多。
酒过三巡,众皆半醉。
席间忽有人吟诗青苗新法又重来,笑我儒冠换税台二句,满座忽然就安静了。
青苗法乃王安石旧事,而今借古讽今,一时无人敢接。
顾景澜敢,他豁然起身举杯,声音不高,但满楼皆闻。
诸公。这一杯,敬我大明太祖高皇帝。
顾景澜将酒泼在地上,满楼举子齐齐变色。
昔年高皇帝定鼎天下,亲立《优免事例》,士农工商各守其业,而吾辈读书种子,得免杂泛差徭。太祖皇帝不让我等纳粮,非为私恩,乃为养天下之元气!而今新法欲将二字一笔抹去,这是在掘我大明的根基,断我士林的命脉!
这时席间一举子猛然拍案,酒盏跳到地上,骨碌碌滚出老远。
那举子生得浓眉阔面,声如洪钟,正是顺德府举子冯廷,字重山。
怀瑾兄说的没错,而且这不光是擅改祖制,
冯廷直接站上了酒桌,靴底踏过泼洒的酒渍,声音震得楼中木梁嗡嗡作响:我来说说后果!昔汉武帝行算缗告缗,与民争利,弄得天下户口减半,海内虚耗,几有亡秦之祸!今日朝廷计及吾侪衣冠,表面是充国库,实则是示天下以字当头!此例一开,将来县官催科,皂隶入门
他猛地一扯自己身上的青衫:你我衣冠之士,与贩夫走卒何异?儒冠不值钱,则道统崩坏,神州陆沉,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