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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岁,他......”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朕信的过他,去吧”
吴锦不敢再劝,只得躬身领命,少顷,萧铎来到,护卫景运帝走出乾清宫。
原本在外等候的常宏,见皇帝出来刚想奏禀,便被景运帝摆手止住。
“有事待朕回来再说”
“是”
从乾清宫到坤宁宫,不过一炷香的路程。
这条路景运帝走过无数次。
有时是黄昏,批完奏折,踱步过去用晚膳;
有时是深夜,辗转难眠,过去和她说几句话;
有时什么也不为,只是路过,便进去坐坐,喝一盏茶,看她修剪花枝,或是听她弹一曲琴。
她是会弹琴的,弹得不算好,技法生涩,但意蕴深远,有一种内敛的、不事张扬的韵味。
景运帝听惯了宫廷乐师的演奏,技巧纯熟却了无生气,皇后的琴声却总能让他静下来。
可是如今再想起来,却只有刺骨的冰冷。
皇帝是无情的,而朱君洛不是,他也有心,也有感情。
现在掌握的证据并不完整,也没有直接指向皇后的证据。
他此刻去坤宁宫,就是想要一个答案,哪怕这个答案会把他最后一丝幻想碾碎尘埃。
“希望你给朕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不及多想,坤宁宫到了。
殿门依旧紧闭着,金吾、羽林卫等已经在宫墙外布防,铁甲在日头下反射出刺目的光,众人见皇帝驾到,齐齐跪倒,在石板上发出整齐的脆响。
景运帝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径直穿过宫门,踏入坤宁宫正殿。
殿中只有皇后一人,陈设与往常无异。凤椅依旧摆在正中,案上的茶盏还冒着几缕若有若无的热气。窗边的铜香炉里燃着安神香,那熟悉的香气在殿中袅袅弥漫。
一切都与他每次来时一模一样,仿佛今天只是一个寻常的日子。
王皇后见他来了,不慌不忙地行了一个万福礼,声音平稳得像一面不起波澜的铜镜:
“陛下回来了。”
景运帝停住了脚步,抬头看着她,她的眉眼还是那个眉眼,她的声音还是那个声音,可所有熟悉的东西拼在一起,却变成了一个陌生人。
“朕来了,人呢?”
“不急,陛下刚回宫,想必乏了”
王皇后走到案边,拿起茶壶,斟了一杯茶,双手奉上,“这是今年新到的龙井,臣妾记得陛下爱喝。”
景运帝没有接,他看着她,看着那白皙的手掌,柔和的目光,感觉嗓子有些发紧。
“朕不是来喝茶的。”
“臣妾知道。”
王皇后将茶盏轻轻放在案上,自己在凤椅旁的一把椅子上坐了下来,姿态端庄,一如往常,
“陛下是来拿人的。但既然来了,不妨先坐一坐。有些话,臣妾也想对陛下说。”
景运帝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坐下了。
不是坐在凤椅上,而是坐在她对面的一把椅子上。
两把椅子之间隔着一张梨花木小几,几上一如平常,摆着一碟他最爱的桂花糕。
两个人隔着一张小几,相对而坐。像极了那些无数个寻常的午后,他来坤宁宫歇脚,她备好茶点,两个人坐在窗下,说几句家常,政务,或是各自沉默,看窗外的花开花落。
可今天,到底不一样。
“你把人送走了”
不是询问,而是肯定。
“圣明不过陛下”
王皇后点头,笑道:“陛下曾言臣妾行事需果决些,才能管好这个深宫大内,如今臣妾做的可还行?”
她不辩解!
她竟然不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