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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神之心,在我打造谕示裁定枢机时,就被我放在里面。”
“谕示裁定书机能自行判断审判的结果,能将民众对于正义的信仰转化为律偿混能……是因为神之心在其中起效果。”
“在没有神之心的情况下,我无法使出神明级别的力量,若想要我展示神明级的力量。”
“那……枫丹就得接受关闭谕示裁定枢机,最终整个枫丹进入停摆状态的结果。”
以退为进。
芙宁娜打出迄今为止的最佳反击。
想也知道,枫丹人民绝对不会接受枫丹进入停摆状态的可能。
民众席上果然开始躁动起来。
“关闭谕示裁定枢机?那怎么行!”
“律偿混能一旦停供,枫丹的工厂、交通、照明……全部都得瘫痪啊!”
“看一场神力的展示,让整个国家停摆,这样的代价,我们不能接受!”
“芙宁娜大人说的也有道理啊,神之心就相当于神力的容器,容器不在身边,使不出来也正常吧?”
“就是就是,枫丹的审判体系运转五百年,从来没有出过大错,这不就是神迹最好的证明吗?”
议论声此起彼伏,原本倾向于“芙宁娜并非真神”的氛围,竟在这番以退为进的陈述后开始松动。
娜维娅环顾四周,心中暗叫不妙。
她知道芙宁娜所说的“神力寄宿在神之心、神之心又在谕示裁定枢机之中”未必是真。
但民众不会关心真相,他们只关心自己能不能继续享用律偿混能带来的便利生活。
这就是一记赤裸裸的阳谋。
芙宁娜将“证明自己是神”和“让枫丹停摆”绑定在一起,直接把选择权抛给所有枫丹人。
没有人会为一个虚无缥缈的“真相”去承受现实生活中的巨大代价。
娜维娅微微蹙眉,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正无计可施之时,她无意中低头,看见自己腰间悬挂的神之眼。
那枚承载着岩元素力的神之眼,在审判庭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一道灵光骤然划过脑海。
娜维娅重新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地看向芙宁娜:“芙宁娜女士,我现在不再要求你展示神明级别的力量。”
芙宁娜闻言,心中微微松一口气。这一关,算是过了……
然而娜维娅的话并没有说完。
“请您——释放水元素力。”娜维娅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审判庭,“这是任何一位拥有水元素神之眼的人都能做到的事。您身为水神,统御枫丹之水,没理由连这一步都做不到吧?”
芙宁娜的表情瞬间僵住。
整个审判庭像是被人按下静音键,所有的窃窃私语在刹那间消失殆尽。
释放水元素力。
最简单、最基础、最不需要动用神力的事情。哪怕是刚获得神之眼的新手,在最初的一两天内也能学会凝聚出一小团元素力来。
芙宁娜下意识地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用力掐住掌心,试图用疼痛让自己保持镇定。
但没用。
因为她真的做不到。
别说是凝聚水元素力,就连最基础的元素感知,她都从来没有拥有过。
伊牙停下剥桔子的动作,目光担忧地望向芙宁娜。赛莉娜不在她身边,此刻的芙宁娜必须独自面对这个局面。
“怎么?连水元素力都无法释放吗?”娜维娅捕捉到芙宁娜的僵硬,乘胜追击,“水神连水都控制不了?”
芙宁娜想要辩解,想说些话来搪塞过去。但在这件事上,她没有任何可以操作的空间。
五百年。
整整五百年,她以一个没有神之眼、没有元素力的凡人之躯扮演着水神。能歌善舞,能言善辩,能面对无数质疑化险为夷。
但唯独“释放元素力”这件事,她无法伪装。
因为只要一伸手,什么都没有发生,所有的谎言都会在瞬间崩塌。
审判庭中的民众们开始交头接耳。
“芙宁娜大人……怎么还不动手?”
“该不会真的……”
“怎么可能?水神怎么可能连水元素力都没有?”
“但是……这也太奇怪了吧……”
那维莱特的目光在芙宁娜的双手上停留片刻,那双素白纤细的手此刻正微微发颤。
他认识这双手,五百年来,这双手签署过无数份公文,端过无数杯红茶,在舞台上翻飞如蝶。
但唯独没有见它凝聚过元素力。
“芙宁娜女士。”那维莱特的声音平静如水,“请回应指控方的要求。”
芙宁娜抬起头来,看向那维莱特。那双海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剧烈地挣扎。
她知道,自己的处境已经岌岌可危。
民众的怀疑像潮水般涌来,而她却连最基本的反击都做不到。赛莉娜……如果是赛莉娜在这里,她会怎么做?
“我……”芙宁娜的声音有些干涩,“我……”
她抬起手来,伸向前方。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只手上,等待着一滴水、一丝水光、甚至是一抹水汽的出现。
什么都没有。
空气中连一丝湿润的波动都没有出现。那只手就那么孤零零地停在半空中,空荡荡的,像是在空气中抓取不存在的东西。
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
长得足以让每一个在场的人都清楚地意识到,芙宁娜——这位统治枫丹五百年的水神,连最基础的水元素力都无法释放。
民众席上的窃窃私语变成毫不掩饰的哗然。
“真的假的……”
“水神居然用不了水元素?”
“这也太荒唐了吧!”
“难道娜维娅小姐说的是真的?她真的不是水神?”
“但是如果不是水神的话,这五百年来的审判和律偿混能又是怎么回事……”
芙宁娜缓缓放下手。
她的脸上一片空白。
就连她自己也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会在这样的场合下,以这样的方式,向所有人展示自己最不堪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