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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明曾任青州兵马总管,久经世故,哪会听不懂花荣话中深意。
略一思忖,他拱手行礼:“哥哥谋算过人,小弟万分佩服。
如今哥哥已到中军,大军指挥之事自当归哥哥统领,还请哥哥下令攻取郓城!”
花荣瞧他心意真切,忙劝道:“秦总管莫要这般说。
先前已定你为主将,军令岂能说改就改?
传道出去,旁人只道我梁山见利争先,到时候岂不寒了兄弟们的心。
再说,秦总管不过一场小败便推托兵权归属,军中弟兄心里难免议论……”
一席半开玩笑的重话,说得秦明满脸愧色。
他明白花荣是顾全自己体面,想要彻底放权给自己,倒是自己刚才心思狭隘,胡乱揣测了。
这也不怪他,朝廷官军之中,但凡眼看城池将破,主帅无不争抢兵权、独吞功劳,哪里会像梁山这般谦让。
花荣为彻底安下秦明的心,又含笑开口道:
“秦总管无需顾忌我,今日攻取郓城一事全凭你与兄弟们安排调度。
我只盼今夜,兄弟们能够进驻郓城县衙歇息!
对了,你只管把我们一行人当作麾下小兵,有事尽管差遣。
今后出征,同样道理,军中大小事务,全都由主将说了算!”
花荣心中另有计较:梁山正要向外扩张势力,必须给领兵大将足够权柄。
若是将领处处受掣肘,束手缚脚,战事断然难成。
秦明听罢花荣一番推心置腹的言语,心中疑虑尽数消散,当即整甲躬身道:
“哥哥胸襟宽广,秦明自愧不如!
既是这般,小弟便不再推托,今夜之前定能让哥哥到郓城县衙。”
说完,秦明就开始着手准备攻城事宜。
郓城城楼上,朱仝望着阵前被梁山士卒押至城下,狼狈不堪的知县时文彬,低声喃喃道:
“梁山草寇,何来这般浩大的人马?”
话音未落,身侧雷横快步上前,急声唤道:“哥哥!”
朱仝缓缓转过脸庞:“贤弟,你又要劝我弃城离去?”
雷横连连摇头,满脸焦灼:
“哥哥非是小弟贪生怕死!”
“哎!如今,知县相公已然被梁山贼寇擒下。
你我兄弟纵使拼尽周身力气,死守郓城这座孤城,到头来又能落得什么样的下场?
朝廷素来刻薄寡恩,上官也多是尸位素餐之辈,到头来,非但不会记你我守城之功,反倒会怪罪你我护卫不力,致使一县主官被贼寇生擒!
届时轻则枷锁加身,重则丢了性命,祸接家小!
哥哥,你说这岂不是可惜!”
朱仝闻言,侧目看向相伴多年的兄弟,眼底掠过一丝欣慰。
虽然在郓城只是个不入流的马军都头,可他哪里又不知道雷横说的句句属实。
可他望着城下城内错落的屋舍街巷,望着城中安稳度日的百姓乡邻,不由得苦笑自嘲道:
“兄弟,这道理为兄岂会不懂!
只是守不住,咱也得守!
这城楼之下,皆是陪伴你我长大的家乡父老。
你我身为郓城都头,食朝廷俸禄,守一方水土,你我若退,谁来护这满城百姓安宁?”
话音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