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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困在了某个幻境里，永远走不出去。
“顾云……你累不累？”
“不累。”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这条路有尽头。”
“你怎么知道？”
“感觉。”
“仅凭感觉？”
“仅凭感觉。”
夜倾城扶额：“有的时候，我真的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还记得先前的照心三问吗，第二问，你可有所执，当时你是怎么回答的？”
顾云这时候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问道。
“我？我还能执着于什么，存在呗……”
“夜神女，呵呵……从一开始，就是个注定多余的人呢。”
顾云：“……”
“顾云殿下呢，你又是如何回答的？”
“我所执着的……就是我脚下的路。”
“现在我告诉你，只要走上去，总会有尽头。”
夜倾城：“……”
“你这家伙。”
她无奈笑笑，两人继续前行，第四百级。
第六百级。
第八百级。
石阶依旧没有尽头。
夜倾城的脚步越来越沉，她眉心的烙印忽明忽暗，眼底那份从容，正在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焦躁。
她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顾云。
那道灰金身影，依旧走得不紧不慢，脸上没有半分疲态，甚至还有闲心打量四周的玉石纹理。
“这家伙……到底是装的，还是真的不累？”
夜倾城暗暗咬牙，收回目光，继续向上走。
第九百级。
第九百九十九级。
第一千级——
夜倾城一脚落下。
嗡！
整座石阶，骤然亮起一道暗紫色的光芒。
那光芒自她脚下升起，如潮水般将她整个人包裹，一股古老而温和的力量，轻轻托住她的身形，将她稳稳托起。
她的眼前，第七重石台终于出现。
夜倾城微微一怔。
随即，她笑了。
那是从心底涌出的、发自真心的笑意。
“第一千级……登台！”
“不……不对。”
刚刚踏上石台表面，夜倾城立刻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她抬头看去，顾云一直领先她一层，为什么现在不见他的踪影，身边，没有，头顶也没有，那就在……
夜倾城透过石台边缘，向下看去。
那道灰金身影，果然还站石阶上，只是那石阶距离她所在的位置，仿佛还隔着十万八千里，就好像她是凭空直接飞到这石台上的一样，可分明，在这石阶上走，大家的飞行能力都被禁了才对……
可这有什么所谓呢？
夜倾城笑了。
那是从心底涌出的、发自真心的笑意。
从遇见顾云开始，她一路上可谓是都被压制，这个混蛋，从始至终都保持着那恶心的笑容，把她衬得像一块无足轻重的陪衬。
可这一回，是她先登的台。
她终于赢了一次！
她站在台沿，微微侧身，居高临下地望着那道人影，嗓音又甜又软：“看来这石台对殿下是情有独钟啊，真是抱歉，看来倾城要先走一步了。”
顾云站在第一千级的石阶上，仰头，望着那道暗紫色光纹笼罩下的身影。
他脸上没有半分被压了一头的恼怒，甚至连笑意都没变，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只是夜倾城的这波挑衅，在他心里的小本本上，已经被端端正正记了一笔。
“这问道阶，倒是有些麻烦。”
“得在这里耗掉不少的时间了。”
顾云微微叹了口气，然后一步踏出。
第一千零一级。
嗡！
脚下纹路轻轻一荡，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顺着脚底涌入他的经脉。
仿佛这条道路，每个一千级的节点，都有些特殊。
“剑道感悟，提升了。”
顾云眼中光芒微微一闪，不仅仅是剑道，更有无数囊括于剑道之中的小道，在这一刻，无数的感悟灌注进入他的身体之中，蜕变，升华！
“那夜倾城倒是也安静了，怕不是也觉察到了此处石阶的异常，倒是想要看看，你想清楚真相之后的表情啊。”
顾云嘴角轻轻勾起，随后继续向上攀登而去。
两千级，三千级，五千级……
每一千级一次馈赠，于万化圣体来说，的确是超级难得的机缘，但是这也成功把顾云在前面照心三问中积累的领先优势给彻底浪费掉了，他已经能够听见，身后传来了熙熙攘攘的声音，那些人，总算是从照心之门里爬出来了。
“来得倒是比我想象中快些。”
顾云嘴角轻轻一勾，脚步却依旧不紧不慢。
他现在已经走到八千多级了，前方还不知道有多少路要走，既然注定赶不上别人，那不如踏踏实实走好自己的路。
…………
第六重石台上。
“出来了，我终于出来了！！假的，假的，那一切都是假的！！”
“梦雨，梦雨你在哪里啊，我不能没有你啊。”
“该死，该死的混蛋，你凭什么无视我，你不配，你不配！！”
“杀！杀！！哈哈哈，杀杀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