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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荷在树林里一路狂奔。
猩红的视野里,有一条若有若无的血线在指引着夏荷。
夏荷知道,张峰就在血线尽头。
但不知过了多久,血线骤然断开,夏荷失去了张峰的踪迹。
就在他站在原地陷入了短暂的困惑时,一截木头从天而降,悬浮在夏荷眼前。
木头通体雪白,表面刻满了黑色的小人,每个小人都在做不同的动作,有的在跪拜,有的在互相伤害,有的张开双臂仰望...
“抓住它。”
夏荷单手捂耳,脑子里又出现了那分不清男女的声音。
“为什么要抓住它?”夏荷尝试着和脑子里的声音对话。
“你不是想改变吗?”
“你不是想要杀掉张峰吗?”
“「引木」会把你送到他的身边。”
有了这句话,夏荷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握住了木头。
木头入手的瞬间,一股极寒的凉意从掌心灌入全身,夏荷意识天旋地转,像整个人被塞进了滚筒。
呼啸的风声、树林的窸窣、感染者的嘶吼,所有声音都被压缩成一团。
然后是失重。
夏荷脚底踩到硬物,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前栽倒,额头磕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他趴在地上大口喘息,缓了一会儿才慢慢爬起身。
夏荷此刻身处一栋大楼的顶层,楼顶空旷得只剩下一座废弃的水塔和几根歪斜的通风管道。
夜风很大,吹得他浑身是血的衣衫紧贴在身上,冰冷刺骨。
感染者的笑声此起彼伏,远处火光冲天,夏荷又从精神病院回到了城市。
夏荷猩红的视野里,那条血线又重新出现,张峰就在这里。
夏荷把木头别在腰间,拖着正在逐渐恢复的身体踹开防火门,顺着楼梯往下。
应急指示灯散发的幽绿微光映照着夏荷满是血污的脸,现在的夏荷和感染者没什么区别,都是行尸走肉。
夏荷进入到了下一层。
这一层似乎是某个公司的公共办公区域,所有的办公桌椅都被推到四周,围成一个不规则的半圆形屏障。
中央空地上点着几根蜡烛,烛光摇曳,照亮了地上铺着的毛毯和散落的食物包装袋。
有人住在这里。
夏荷的目光扫过四周,最终落在角落里蜷缩着的三个人身上。
一个三十来岁的斯文女人,怀里紧紧搂着一个小男孩。
女人身旁坐着一个面容俊朗的中年男人,男人手里攥着一把菜刀对准夏荷,即使他怕得全身都在发抖,但依然选择挡在妻儿面前。
夏荷的脚步钉在原地,表情恍惚,“妈...”
女人的身体猛地一颤,借着烛光仔细辨认着眼前这个面目全非的男人。
“你...你谁啊?!”
夏荷拍了拍太阳穴,视野里女人那熟悉的面容变得陌生。
夏荷暗暗心惊,自己竟然把三个素不相识的看成了父母。
男人站起身,朝夏荷走了几步,“你赶紧离开这儿!否则我对你不客气了!”
夏荷轻声细语地说道:“我不是感染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