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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耗了多久,缠在石天雄身上的力道终于松了。巨蛇的嘶鸣渐渐弱下去,却还是扭着残余的力气,慢慢退向巷道深处的黑暗,那双黄澄澄的竖眼盯着他,满是怨毒的忌惮。
石天雄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左臂被咬的地方只微微发麻,再没有上次那种要死人的灼烧感。他看着那片彻底暗下去的蛇影,抹了把脸上的血和泥,知道这畜生是被打怕了——下次再来,他未必还能有这般好运。
岩壁的冷水滴在他额头上,凉得人清醒。他撑着那长枪慢慢站起来,听着矿洞里彻底归于沉寂,转身一瘸一拐地朝洞口走,衣摆上的蛇血滴在矿渣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暗痕。
石天雄此时感到有一股力量疯狂涌入体内,他惊讶地检查自己身体没有发现异常,而那些太阳石的能量正被次元钉。
那枚钉正停在他肩头,次元钉本就泛着暗银色的微光,此刻像是活过来一般,钉身周围翻卷着细微的次元裂隙,将涌入体内的金色阳光能量成缕成缕地牵引过去。太阳石的能量至阳至烈,换做旁人早已被这狂暴的力量撑得经脉寸断,可偏偏这些能量一靠近次元钉,就被裂隙搅成了最精纯的能量细丝,顺着钉身的纹路,一点点渗入他的筋骨血肉,没有半分外泄,也没有半分滞涩。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四肢百骸里像是被春雨滋润的干涸土地,每一寸都在贪婪地吸吮着那股暖流。原本因为之前强行催动次元之力留下的暗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甚至连经脉都被拓宽了几分,运转起内力时再也没有往日的滞重感。
石天雄皱着眉抬手,指尖触到肩头的次元钉,那钉子依旧冰冷坚硬,可底下传来的脉搏跳动却异常有力。他记得这东西是当年在虚空裂隙边缘死星中捡到的,钉入体内后便一直与他共生,从未有过这般异动——难道是这满室的太阳石,恰好戳中了这枚异星异物的某种特性?
周围散落的太阳石还在源源不断地释放能量,整个石室都被染成了一片璀璨的金色,而那枚次元钉的微光越来越盛,到最后竟像是在他肩头开出了一扇极小的、泛着银辉的窗。窗后隐隐传来虚空的呼啸声,可涌进来的却不再是冰冷的乱流,而是被提纯后的、带着太阳石炽热气息的能量,顺着他的经络百脉,最终沉向了丹田深处,在那里凝成了一颗小小的、既温暖又泛着冷银光泽的气旋。
石天雄猛地攥紧拳头,骨节发出一阵轻响,他能感觉到,那股原本陌生的力量此刻已经彻底归于掌控,而次元钉还在他肩头微微发烫,像是在无声地宣告着一场因它而起的、力量蜕变的开端。
现在的他感觉即使对上那条寒冰巨龙也有一战之力。
可是在力量回馈自身之后,他发现一个重要问题,所有太阳石的能量都被次元钉吸收,那他拿什么来补充飞船的能源电池。
石天雄掌心的太阳石余热早已散尽,只剩一片沁骨的凉。
眼前的矿洞甬道还在往黑暗里延伸,洞口透进来的微光早被吞噬得干净,只有他靴底磕在岩石上的闷响,在空荡里撞出细碎的回音。身后筐里躺着的寥寥几块太阳石,泛着微弱的金辉,这点光亮连自己身上的能量电池都无法充满。
矿脉本身传来的、类似血脉搏动的震颤。没人说得清这震颤从何而来,只知道越往地底去,那声响越清晰,像某种庞然大物贴在岩壁后,缓慢地、沉重地呼吸。
石天雄摸出腰间的火折子,抖开的火苗却忽明忽暗,根本照不亮三丈外的黑暗。他知道自己没得选——地面上的矿脉早被掏得干净,那些藏着太阳石的晶簇,全在这没人敢踏足的深处。紧了紧背上的矿锄,他抬脚迈进更浓的黑里,岩壁上偶有天然形成的凹痕,竟像极了某种弯曲的指节,层层叠叠地往地心方向勾连。
震颤声渐渐响得震耳,不再是隐约的搏动,而是实实在在的、来自地底最深处的心跳。空气中浮动着陌生的腥甜,不是矿石的金属味,而是某种活物才有的、温热的气息。石天雄猛地顿住脚,瞥见前方黑暗里浮着两点幽蓝的光,不,不是两点——是无数点,像沉在海底的星辰,缓缓地、随着那心跳一起一伏。
他这才想起部落里最古老的传说,不是说矿洞深处藏着未开发的矿脉,而是说这整座矿,本就是某个存在的沉眠之地。那些散发着光热的太阳石,哪里是什么矿石,分明是那存在散落的、被封存在岩石里的意识碎片。
而他步步走近的,不是等待开采的晶簇,是被惊扰的、正缓缓睁开眼的古神。
黑暗里的呼吸声骤然变重,整个矿洞开始摇晃,岩壁上簌簌往下掉着石屑。石天雄攥紧了手里仅存的太阳石,那点微弱的金光在漫天的黑暗里,像随时会被掐灭的火星——他为寻光而来,却无意间撞开了沉眠万古的、光的主人的牢笼。
石天雄的指尖刚触碰到那层悬浮在虚空中的光膜,指节便传来一阵细碎的刺痛。
不是被尖锐之物划伤的锐痛,更像是某种活物的气息,顺着皮肤纹路往血管里钻——暖得发烫,却又亮得刺目,逼得他不得不眯起眼。这是他追踪异次元波动第七天,第一次离传闻中「光之残响」这么近,近到能看清光膜内部流转的、像无数金丝拧成的漩涡。
他攥紧了藏在袖口的次元钉,钉身传来微微的震颤,那是专属界域壁垒的回应,也是他此刻唯一的底气。这枚用陨星核心熔铸的钉子,能锚定空间乱流,能暂隔异质力量,数次濒死关头全靠它捡回一条命。
可下一秒,光膜突然炸了。
不是碎片飞溅的爆裂,是「活物被惊扰」的骤然收缩。原本柔和的光晕瞬间变得像烧红的钢水,石天雄甚至没来得及后撤,那股力量已经撞到了次元钉的锚定屏障上——「咔哒」一声轻响,他分明看见钉子表面崩开了一道细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