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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1章 冬去春来(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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峡谷里只剩风雪的呼啸。石天雄瘫在雪地里,看着面具小人们正着急地围在他身边,似乎十分担忧。

他望着那方空荡的风雪,又瞧了瞧巨龙尚在结冰的尸身,攥紧了手里长剑。方才那半步黄泉的苦战,若非这神出鬼没的次元钉,今日他势必成这冰峰下的又一具冻骨。

侥幸,真是侥幸。

寒风卷着雪粒落在他带血的唇上,石天雄缓缓松了口气,只觉浑身的筋骨都像被冻住般酸痛,连站起来的力气,都要费上好大的劲。

石天雄握着长剑,指节因为刚经历的恶战还在微微发颤。眼前最后一点冰龙的残躯随着一声彻地的崩响碎成漫天冰雾,那些席卷了青苍山脉百年的严寒,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轰然抽走。

先是脚边冻得硬如铁石的土层泛起了潮意,隔年的枯草底下顶出星星点点的嫩黄,风里的砭骨冷意不知何时散了,取而代之的是融雪沾着泥土的清润气。冰棱从崖壁上簌簌往下掉,汇成细流顺着岩缝淌,所过之处,冰封的树干抽出绿芽,冻僵的山溪重新发出叮咚的响,不过半柱香的工夫,连绵山脉像是从一场漫长的噩梦里醒转,残雪消处全是漾开的春意,连天际都从持久的灰白变成了透亮的瓦蓝。

而那座被厚冰封在山谷中心百年的庞然大物,也随着冰层的融化渐渐露出了全貌。不再是之前被寒冰裹着的、模糊的巨大黑影,金属外壁在春日的阳光下泛出冷而润的银辉,流线型的壳体上有古老的纹路随着融水滑落微光,舱门的缝隙里甚至溢出了一点极淡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萤光。它安安静静卧在重新长满青草的山谷里,像是沉睡了千年的巨兽,终于等到了冰雪消融,重见天日的时刻。

石天雄望着那艘渐显全貌的飞船,又看了看四周漫山遍野刚冒头的新绿,紧绷的肩头终于缓缓松弛下来。

石天雄蹲在飞船底部,指尖拂过外壳几乎看不出划痕的合金板,悬了一路的心刚要落地,指尖触到能源核心舱的凹槽时,却猛地一空。

备用能源插槽敞着口,本该嵌在里面的高能晶体不翼而飞,主能源表的指针死死钉在零位,无论他怎么掰动启动杆,操控台都像块死寂的石头,连一丝嗡鸣都没有。他扯着连接管线晃了晃,金属碰撞的闷响在空旷的山谷里荡开——飞船的外壳、引擎、操纵系统全都是好的,偏生最核心的能源被掏空了,像匹被抽走了马的骏马,再神骏也瘫在原地挪不动半步。

风从山谷口卷过来,带着部落方向特有的、燃烧果木的烟气。石天雄抬头望向面具小人部落藏身的那片密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短刀。他之前逃离时只想着甩开追踪,却忽略了能悄无声息摸走飞船核心能源的,除了那些对一切“铁疙瘩”都好奇的面具小人,不会有别人。

现在退路断了。飞船飞不起来,死守在这里只会等到物资耗尽,唯一的希望,反倒在那个他刚逃出来的部落里。

他把散落在舱内的工具胡乱塞进背包,最后看了眼死气沉沉的飞船,转身朝着密林的方向迈步。靴底碾过碎石,他指尖已经摸上了别在腰间的部落图腾木牌——那是之前一个小面具人塞给他的东西,此刻成了他唯一的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