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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室内。
当护士拿着无菌剪刀，顺着苏铭的作战服缝线轻轻剪开。
布料因为被血浸透冻硬了，粘在皮肤上，每剪一下都要格外小心，生怕扯到伤口。
老院长刚调整好手术灯的角度，手刚伸出去，整个人突然就僵在原地。
他盯着手术台上那具躯体，愣在了原地。
那根本不是用言语可以描绘出的震撼。
脱了那被血浸透的作战服，露出来的肩背宽得离谱，三角肌像两块硬铁疙瘩扣在肩膀上，背肌的轮廓棱角分明，块块棱角分明，如同刀削斧凿一般。
但这还不是最让他震撼的。
最扎眼的，是这具躯体上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伤疤。
左胸位置，一道十多公分长的斜疤，从锁骨一直拉到胸肌边缘，一眼便知是近身拼杀留下的刀伤；而腰侧两个圆圆的圆形疤痕，弹痕的位置离肾脏才两公分，显然是则是不知在何处受的枪伤...
背上更夸张。
大大小小的坑洼叠在硬邦邦的背肌上，有弹片嵌进去留下的浅疤，也有严重伤势后的缝合旧痕。
旧的疤痕早就褪成了浅白色，新的伤口又叠在上面。
刚中的那两发步枪弹，两个血糊糊的弹孔，就在这些纵横交错的旧伤疤中间；背上大面积被手雷炸出来的十几处细小创口，混着石渣，看着就触目惊心。
老院长当外科医生四十年。
在边境医院见过枪伤，在抗震救灾现场见过压砸伤，在训练场见过无数训练受伤的战士。
但他真的从来没见过哪个人的身上，能叠着这么多道的伤疤。
而且每道都看起来都无比致命。
旁边的麻醉师本来手很稳，看到这一身狰狞的伤疤的时候，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入门之前只知道这是个部队过来的英雄，现在看着那些旧疤才明白，这个人绝对经历无数九死一生的战役。
老院长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压下心里的震动。
他想起之前龙都电话里说的，说这小子是军队顶级特种兵，刚在海外立下了大功，回国休养期间又破获了大案。
是铁骨铮铮的功臣，更是满身荣誉的英雄！
现在亲眼看见这满身伤疤...
哪有什么天生的钢筋铁骨。
每一道疤，都在诉说九死一生的危险。
老院长抬手跟旁边的器械护士打了个手势，原本还有点发飘的手，瞬间又稳得像钉在那里。
这是个把命都豁出去保护别人的战士。
他这把手术刀，必须万无一失....
而这场手术，一共做了一个多小时。
当最后一块子弹取出来，“当啷”一声落在金属托盘里的时候，老院长才摘下沾着血的手套，长长出了一口气。
“万幸。”他擦了擦额角的汗，“没伤到内脏，没扎到大血管，碎片全取干净了，也缝合好了，剩下就是静养的事了。”
旁边的小护士刚准备记录手术收尾的数据，就看见手术台上的苏铭，眼皮轻轻动了动。
他甚至没等护士碰他，自己就慢慢睁开了眼，脸色虽然有点白，但是眼神是清亮的。
他扯着嘴角，对着站在旁边的老院长哑着嗓子说：
“多谢陈院长。”
老院长刚摘手套的手一下子停住了。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
术前为了适配苏铭两百多公斤的体重，他们麻醉科特意按三倍的常规剂量推了全麻，按道理说，这个剂量下去，就算是一头公牛都得睡上三四个小时。
结果手术才刚做完，这人居然自己醒了？
不仅醒了，还撑着半个身子想坐起来，看着精神头挺好。
“你……你刚才全程醒着？”老院长凑过去，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背，试探着问。
苏铭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后背的伤口被扯得动了动，但他居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咳……实话跟您说，我因为身体体质特殊，所以对一些麻醉药品是免疫的。
我怕您知道了有心理压力，就干脆躺着没动。
刚才听见您说子弹取干净了，碎片都拿出来了，我才说话....”
这话一出，旁边三个医护全愣在原地。
从头到尾，三个多小时。
从切开皮肤夹出嵌在肌肉里的手雷碎片，到取背肌里的两发步枪弹，再到逐层缝合十几道伤口。
他居然全程清醒？
一点麻醉都没起作用？
老院长行医四十年，别说病人，就算是上过战场、习惯了枪伤的老兵，在不打麻醉的情况下清创取子弹，也疼得浑身抽搐，冷汗把手术台都能打湿。
他刚才缝到最深层的时候，还特意放轻了动作，怕病人醒过来疼。
结果这小子，全程安安静静躺着，听他们几个医生护士聊天，连个哼哼都没有。
“你……你不疼啊？”旁边的年轻护士忍不住问，眼睛瞪得圆圆的。
苏铭动了动肩膀，试了试伤口的紧绷感，笑了一下：
“疼是有点疼，你们看我这一身的伤疤就知道，我也早就习惯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轻描淡写，旁边几个人却听得后背发紧。
老院长好半天才回过神。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小伙子能在八颗手雷的爆炸里活下来，能从五十米悬崖上跳下去拦车。
这哪是普通的战士。
这是真的从骨头里硬出来的人。
他笑着摇了摇头，伸手轻轻拍了拍苏铭没受伤的胳膊：
“你小子是真的铁人。
我干了四十年外科，不能打麻醉的我见过，但硬生生扛一个多小时手术，还骗过医生的，你是头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