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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以为自己会在这种痛苦中沉睡到时间尽头,直到意识和神性都被消磨殆尽时…
…离奇的事情发生了。
也许是那些被一同封印的其他神明,为了对抗这种硬生生分解的痛苦,他们的神性不断蜕变,最终居然扭曲成了一种截然不同的力量!
那股力量很难形容,但稍一接触就会明白,它充满了纯粹的恶意与狂暴。
它们像是有生命的污泥一样,在封印地的底层缓慢蠕动、蔓延,不断侵蚀着周围的一切。
而且更要命的是,这种力量甚至能跨越空间,将所有被封印神明的噩梦连接在一起,形成一个个无边无际的恐怖领域!
它们在梦境中不断蔓延,像瘟疫一样感染着每一个被封印者的意识,最终将它们拖向疯狂的深渊。
当然……瑟莱蒂亚也不例外,那股力量也突破了障壁侵入了她的梦境,同样试图腐化她。
但在这几千上万年来,最让她反复咀嚼的痛苦,是她想起了自己因为自己神性失控而不慎伤害的无辜人类。
每一张或惊恐或痛苦的脸庞,都在噩梦中一遍又一遍地浮现,让她感到无尽的愧疚。
不管有意还是无意,但那就是属于她的罪孽,她罪有应得。
但那股力量…却试图让她逃离封印,重新回到大地上去,继续祸害这个世界。
这是已经在噩梦中悔恨了几千年的瑟莱蒂亚,所完全不能接受的。
因此,在自己被彻底腐化之前,她试图以仅存的神力进行自裁,以避免重蹈覆辙。
但没想到的是……就在她即将自我了断的那个瞬间,她似乎得到了…
…某个更高存在的“允许”。
紧接着…她所在的封印地的封印,瞬间破碎了。
她的神骸,也被深埋地底的神国残骸强行裹挟着,撕裂了厚重的大地,再次升腾到了太空之中。
就这样…她成为了飘荡在太空之中,一个压根没有信徒的光杆神明。
“虽然我被解放了出来……但我的那些同类们,正在被那股邪恶的力量高速腐化着,”飞船内的音箱,瑟莱蒂亚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倾诉着,
“我将这股力量命名为『深渊』,只要那股力量还在,已经死去的神明们,其腐化的过程就永远不会停止…
“…迟早有一天,我的同类们会陆续逃逸,并为这片大地带来无法挽回的灾难。”
听到这,路德维希的表情变得十分严肃:
“所以…你把我救活,难道是想?”
“没错,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音箱那头的回答十分干脆,
“如今的我孤悬星空,已经没有力量去阻止他们了,”
“所以我赌了一把…把最后仅剩的大部分力量赠送给了你。因为你是我目前唯一一个…能够通过共鸣感知到的凡人。
“这个祝福,应该能维持你八十年左右的寿命…
“…八十年后,你大概率就会原形毕露,
“在这段时间里,我希望…你能去想办法对抗『深渊』的扩散,阻止我的同类们。”
“有意思……”路德维希沉默了片刻,抬起来下巴,
“你就不担心我就这么跑了,然后用这八十年的寿命去尽情享受新的人生吗?”
“你不会的。”瑟莱蒂亚的声音平静且笃定,
“你和我是同一类人。根本就没办法放下自己毕生的责任。”
路德维希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
“好吧,真拿你没办法。谁叫…
“…我现在是你唯一的信徒呢?”
“诶,你答应我了?!”
握紧扶手,路德维希的声音变得咬牙切齿了起来:
“别自作多情了,和你没关系…
“…阻止深渊之力的蔓延,这将会是我守墓一族新的使命!”
噗呲!
这时……殉道者号恰好穿破了最后一道岩层,来到了地表。
“不过首先…我得搞到一套新衣服。”
如此说着…路德维希纵身跳下了飞船。
外头阳光明媚,洒在他那张重获新生的人类面孔上,让他稍稍感到有些刺眼。
下意识地伸手挡在眉弓上,路德维希这才发现,自己天生的眼睛,原来比起未盲虫还要娇贵一些。
……
缓缓睁开双眼,巫云终于从那场漫长且混乱的梦境中清醒了过来。
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马上检查了一下前座,但那里并没有什么路德维希,只有一滩…
…温泽尔长老被神性腐蚀后留下的残渣。
那些灰白色的粉末,像面粉一样黏在坐垫上,轻轻一掸便散了。
默默为这个世界奉献了一生,最终却得到了这样的结局…
…望着那堆残渣,巫云不由得心中一阵唏嘘。
这时,那个熟悉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尊敬的议员阁下,您的目的地已经送达。”
随着噗嗤一声,舱门缓缓打开了。
和梦境中那片明媚的阳光截然不同…
…此刻外面天色一片漆黑,血月都收敛了不少,正是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时刻。
从天色来判断……应该还有不到半小时就要天亮了。
再探头往外一看…
…巫云惊讶地发现,飞船竟然直接把他送到了那棵参天巨树的脚下。
该死,难道他刚才说梦话了?
跳下飞船,巫云回头看了一眼那封仍被夹在门把手上的信,嘱咐道:
“那我走了,你回去吧,一定要安全回到出发的地方啊。”
“谨遵您的命令。”
话音刚落,飞船便缓缓合上了舱门,无声地升入夜空。
感受着奥金戒指传来的微弱牵引…
…巫云知道,接下来的路,就只能靠他自己了。
近距离观察了一下,巫云发现眼前这棵与其说是“树”,倒更像无数树根纠绞缠结而成的通天巨塔——这恰好就天然形成了许多缝隙与通道。
这玩意里面肯定有很多守卫,与其硬闯,不如在那些树根内部的通道玩潜入,要更加便捷。
他放轻脚步,找了个较为宽敞的洞穴钻了进去。
同时伸手摸着墙壁,调动自然之力感知着内部构造,在错综复杂的根须缝隙中穿梭,快速向着大树上方攀去。
……
几分钟后,巫云已经爬了相当的一段距离。
和他预想的一样,现在透过根须之间的缝隙,他能看到外面火把通明,人声鼎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