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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景起了个大早。
天刚亮，他就醒了。
何楚薇还在睡。
他轻手轻脚从房间出来，洗漱完，又在厨房里转了一圈。
锅里没东西，冰箱里有几个包子，他热了两个，就着温水吃了。
吃得很慢，像在等天再亮一点。
回到卧室，他坐在床沿，看了看何楚薇。
她昨晚备课到很晚，这会儿睡得正沉，半张脸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点额头。
陈景没开大灯，只就着窗外那点晨光看了一会儿。
他伸手想叫她，又收了回来。
最后还是轻轻碰了碰她的手。
“楚薇，我走了，你自己在家，好好睡。”
何楚薇迷迷糊糊嗯了一声，眼睛没睁，只把脸往被子里又缩了缩。
陈景笑了一下，把被角给她掖好，才站起来。
他背起包，拿起车钥匙，轻手轻脚出了门。
到安城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高速上没什么车，太阳明晃晃地照着，两边的山和田野绿得发亮。
陈景把车拐进钢厂社区，老远就看见楼下停着他爸那辆旧车。
他停好车，走上楼。
刚到家门口，就闻到一股饭菜香。
张淑芳已经把午饭备得差不多了。
他推开门，一眼就看见客厅里堆着好几个大包。
有行李箱，有蛇皮袋，还有几床用旧床单裹着的被褥。
他爸陈旺生正蹲在里屋，把一摞用报纸包好的碗往纸箱里放。
“这是干什么？搬家啊，还是逃难啊。”陈景站在门口，笑着问。
张淑芳从厨房里探出脸来，手里还拿着锅铲。
“搬家不就是逃难吗。”
“你也不看看，这家当多少。”
“不收拾不知道，一收拾，吓死人。”
陈景走到那堆大包小包前面，用脚轻轻碰了碰那几床被子。
“这些真不用带。”
“我那边全有。”
“被子、被套、枕头，都是新的。”
“家具家电一样不少。”
“你们就带几件换洗衣服，再带上身份证户口本那些要紧的。”
“别的，到了那边现买都行。”
张淑芳从厨房里出来，手上还沾着点面粉。
“什么都不带啊？那我们过去，光睡新被子，这心里也不踏实。”
“这被子是我去年才弹的新棉花。”
“你摸摸，软得很。”
“不带去，我难受。”
陈景说，“你不踏实，我给你们买新的，你更不踏实？”
“那边的被子都是我叫人挑的，就按你喜欢的厚度。”
“你去了睡一晚上，保准比这还舒服。”
“再说，以后又不是不回来。”
“这边先放着，等过年回来，你还能睡回这床被子。”
“现在往回搬，多累。”
张淑芳听他这么一说，又摸了摸那床被子，像在跟它商量。
陈旺生从里屋出来，拍拍手上的灰。
“那就听儿子的。”
“咱少带点，你妈非要把那两床棉被背上，我拉都拉不住。”
陈景笑着说，“带一两套换洗衣服，带点你们天天要用的。”
“其他的，我先叫人寄过去也行。”
“今晚你们住进去，啥都不用操心。”
张淑芳看了看这满屋子的东西，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