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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清楚每一拳打出去是往哪个方向。
这边陈景还在办公室里理思路。
那边郭子林已经在宿舍里翻来覆去一整天了。
他早上没起来吃早饭。
醒来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宿舍里空荡荡的。
看着室友拿出来的泡面，他嗓子眼像堵了团棉花，一点胃口都没有。
他坐起来，在床边又坐了很久。
脑子里全是万慧娟。
尤其是那天在教学楼前，她看他的那一眼。那眼睛里明明有东西，可她还是转身走了。
他又想起陈景说的话，那些话真像针，一根一根往心里扎。
“她只会怪自己的家庭不好。”
可他呢？
他不能怪自己家庭吧，家里不给钱是对的。
这就是火坑，自己不能拉着一家人进火坑。
说来说去，他俩都困在各自的枷锁里。
只是她的家，比他家狠多了。
郭子林在床上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像被架在火上烤。
往前一步，万慧娟那个家是个无底洞。
往后一步，他又放不下。
他闭上眼，脑子里忽然冒出几个字。
“爱能抵万难。”
念了一遍，又觉得讽刺。
抵，拿什么抵？
他不靠家里，那就是出去实习。
拿他那一个月一千多的实习工资抵吗？
那点钱，连给万慧娟弟弟妹妹交个学期的杂费都不一定够。
他头一次真真切切地觉得，自己以前那些我能行，大不了从头再来有多轻飘飘。
他连从哪儿开始都不知道。
他想到了陈景。
陈景说过，以后有什么事就找他。
郭子林不打算要钱。
再难也不开那个口。
他只是想问个路子，问问陈景。
像他这样学历好，但是要技术没技术、就一张嘴两条腿的人。
干什么能快点赚到钱。
郭子林清楚，陈景见的人多，脑子也活。
就算随便给他指个方向，也比他自己在那儿瞎想强。
他拿起手机，翻到陈景的号码，按下去之前又犹豫了。
他怕陈景在忙。
他也不是以前那个想一出是一出的小子了。
知道人家可能有点忙，不能因为自己这点破事就打电话过去吵。
他想了想，改成发消息：“老五，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有点事想问你。”
消息发出去不到半分钟，手机响了。是陈景打过来的。
郭子林接起来，嗓子还有点哑：“喂。”
陈景那边声音很稳：“什么事，说。”
郭子林也不含糊了，吸了口气。
“老五，我想问问你，我现在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
“我想找点事做，能赚钱那种。”
“我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我不能靠他们。”
“所以我想请你帮我出出主意。”
“就是问问，你见的人多，能不能给我指个方向。”
陈景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说。
“行，这事电话里说不清。”
“你等赵子龙跟罗峰下班了，你们三个打车来登峰大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