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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节这天，洪昌的天还没全亮，陈景就醒了。
他躺在床上，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零散炮仗响，又看了看手机上的日期，正月十五。
何楚薇今天不用去机构上课，寒假班的学生也要过元宵，机构那边提前一天就通知了放假。
陈景本来想让她多睡会儿，结果自己刚轻手轻脚从卧室出来，就看见何楚薇已经坐在客厅里了。
头发松松地扎着，面前摆着一碗刚煮好的汤圆，正拿勺子轻轻搅着。
她抬头看他，眼睛弯了弯。
“就知道你今天要早起。”
“锅里还有。”
陈景走到她旁边，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说。
“元宵节快乐，老婆。”
何楚薇这次没再纠正他，只是耳根微红，拿勺子舀了颗汤圆送进嘴里，含糊着说。
“你公司不是放半天吗，怎么还去那么早？”
陈景盛了碗汤圆，坐在她对面，说。
“工地上新楼才搬进来，今天后勤要收尾，几件办公家具要再挪一下位置。”
“再说今天有三倍工资，他们不回家的人，一大半都愿意去。”
“但是，我想带你去看看，老板娘还没看过咱们的大楼呢。”
何楚薇点点头，说。
“好，我正好也想去看看。”
她顿了顿，又小声补了一句。
“我还没去过新楼呢，都不知道什么样子。”
陈景笑了一下。
“今天就带你去看看你老公打下的江山。”
何楚薇横他一眼，嘴角却翘得老高。
“谁是我老公，不要脸。”
陈景低头吃汤圆，不接话，只笑。
两个人吃完早饭，收拾了一下就出了门。
到了高新区，远远看见登峰大楼的时候，何楚薇呀地叫了一声，人也从靠背上坐直了。
她眼睛睁得老大，脸几乎要贴到车窗上去。
车慢慢驶近，那栋十几层高的深灰色大楼在晨光里越来越清晰。
墙面上的石材纹路、巨大的登峰两个字、挑出去的那片薄薄的雨棚，一样一样从她眼前铺开。
陈景把车停在广场旁边的临时车位上，转头看她。
“怎么样？”
何楚薇半天才说。
“这也...太大了。”
陈景拔了车钥匙，笑着说。
“走，进去看看。”
何楚薇没动，还盯着窗外。
她记得陈景以前跟自己说要自己建楼，她还以为你开玩笑。
结果现在，仿佛在说，我什么时候跟你开过玩笑。
这也太厉害了。
陈景他说着先下了车，绕到副驾驶那边，替她拉开车门。
何楚薇钻出来，仰头又望了一眼，才伸手挽住陈景的胳膊，跟他一起往主入口走。
自动门打开，暖风裹着淡淡的清洁剂味道扑面而来。
郝芙桂正站在前台后面整理访客登记簿。
她这几天暂时兼任前台，穿得比平时更正式，深蓝色的西装套裙，头发盘得整整齐齐。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见是陈景带着何楚薇进来，笑着站起来。
“老板，老板娘，元宵节快乐。”
何楚薇被她这一声叫得有些不好意思。
郝芙桂笑得眼睛弯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