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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七，天还没亮透，张淑芳就起来了。
厨房里又响起锅铲碰铁锅的声音，她在给陈景跟何楚薇做早饭，说吃完再走。
陈景本来想说到服务区随便吃点，但看着张淑芳已经在忙，便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何楚薇也起得早，昨晚一家人聊得太晚，她睡得并不沉，但还是强打起精神。
洗漱完，把最后几件要带回洪昌的东西装进包里。
其实也没什么大件，就是几件换洗衣服，还有何丹硬塞的一罐剁椒和一包自家晒的腊鱼。
陈景从她手里接过腊鱼，用塑料袋又裹了两层，才放进后备箱。
吃过早饭，陈景把东西一样样往车上搬。
陈旺生站在楼下，手插在棉袄袖子里，看他把车门关上，才慢慢走过来。
张淑芳跟何丹、何昊都下了楼，站成一排。
何楚薇跟她爸妈抱了一下，何丹又红了眼，小声说到了洪昌记得吃早饭，别因为上班赶时间就饿着。
何楚薇嗯了一声。
何昊拍拍陈景的肩，说路上慢点，别开太快。
陈景点点头。
他转过去，看着四位家长，笑着说。
“你们这段时间也放松放松，别老忙了。”
“什么时候准备好了，就去洪昌，那边都安排好了。”
陈旺生也笑，说，“行，我们心里有数。”
“你路上注意安全，到了打个电话。”
陈景说好。
又看了看张淑芳和何丹，笑着补了一句。
“妈，何姨，你们可以开始琢磨琢磨，到了洪昌，是先去江边住，还是先弄个小超市开着。”
“反正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们来。”
张淑芳白他一眼。
“知道了知道了，就你会安排。”
“快走快走，趁早不堵车。”
何楚薇在旁轻轻笑。
陈景拉开车门，何楚薇坐进副驾。
车发动了，陈景放下车窗，冲四位家长挥挥手。
后视镜里，四个人一直站在楼下，直到车拐出钢厂社区的铁门，才慢慢转身回去。
上了高速，天已经全亮了。
初七返程的人不多，路况很好，主要也是起的很早，要是到八九点，估计不少车了要。
陈景开得很稳，车速控制在限速之内。
他侧头看了一眼何楚薇，她正靠在座椅上，车窗外的晨光从她脸侧打过来，把她的睫毛照得根根分明。
她今天穿了件浅驼色的薄羽绒服，围巾放在腿上，可能车里暖气足，她有点热了。
陈景伸出右手，轻轻拉过她放在身侧的小手，包在掌心里。
何楚薇转过头看他，眼睛睁了睁，像在问怎么了。
陈景笑了一下，说：“接下来咱们就是爸妈认可的了，老婆。”
老婆两个字一出来，何楚薇明显愣了一下。
她飞快地把手抽回来，在陈景肩上轻推了一下，声音又软又急。
“你乱叫什么。”
“还没结婚呢，谁是你老婆。”
陈景不恼，反而笑得更明显，眼睛仍看着前方，嘴里又连着喊了几声。
“老婆，老婆，老婆。”
一声比一声低，却一声比一声近，像故意逗她。
何楚薇脸红了，别过头去看窗外，耳朵尖都泛着粉。
她不看他，声音轻轻的。
“你再喊，我不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