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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买点肉，羊肉卷也弄几盒，晚上弄点小火锅吃。”
“你再看看家里酱油还有没有，别到了那边才发现少这个少那个。”
“大年三十的，乡里那些小卖部早就关门了。”
陈景穿好衣服出来，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
稀饭、馒头、几个小菜。
张淑芳见他起来，手里的抹布都没放下，就催他赶紧吃，吃完一起去买菜。
陈景捧着碗，几口扒完稀饭，又夹了两筷子咸菜，把馒头塞进嘴里，含糊着说。
“我先去把车打着，暖和起来再走。”
一家三口去菜市场买齐了今天要带的东西，又去水果店搬了几箱水果，这才开着车往乡下赶。
出了城，路两边的房子矮了下去，田野上铺着一层白霜，在晨光里亮晶晶的。
陈景把车开得很稳，后视镜里陈旺生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张淑芳坐在后排，腿上堆着几大袋菜，嘴里还在念叨。
“今天的菜好多哦，得早点过去。”
“本来还想跟阿丹去买菜的，他们老早就出去了。”
“现在看到阿丹，倒是觉得有点尴尬。”
这话确实，之前是好闺蜜，结果现在要变成亲家了。
陈旺生打趣道，“别多想，变成亲家也不差。”
到老家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挺高了。
院门敞着，门口的水泥地上湿湿的，像是刚用水冲过。
陈景把车停在院门外，下车一看，这房子还是看一次喜欢一次。
三层小楼，米黄色的外墙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颜色。
院子里那两棵桂花树虽然冬天光秃秃的，但树形挺秀，像两个站得笔直的卫兵。
青石板路扫得干干净净，连一片枯叶都看不见。
红木大门半掩着，门上的铜锁反着光。
陈旺生站在院门口，叉着腰把这房子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又看看远处田野上那层还没化开的霜，半晌才说了一句。
“这房子，要走了，还真有点舍不得。”
张淑芳正在后车厢搬菜，听见这话手停了一下，也没回头，只轻轻叹了口气。
“舍不得就舍不得吧。”
“洪昌那边是儿子在，那边才是家。”
“这边留着，什么时候想回来就回来住两天。”
陈旺生没再说什么，从她手里接过两个袋子，闷着头往院子里走。
这刚到不久，大伯一家到了。
最先开进来的是一辆深色轿车，在院门口停下。
陈雨先下了车，绕到后排把大伯陈旺贵扶下来。
苏婉清跟在他后面，还牵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孩。
那孩子穿了件大红色的羽绒服，帽子上一圈白绒毛，把整张小脸埋进去大半。
只露出一双滴溜溜的黑眼睛，正怯生生地往四周看。
大伯母最后一个下来，手里拎着好几个纸袋子，里面装着各种年货。
陈景正从厨房端着一壶热水出来，看见这一家，脚步顿了一下。
陈雨跟苏婉清竟然把孩子带过来了。
这孩子从出生到现在，他见过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