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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要说现场有什么观众的话，那就只有站在不远处一座废弃高塔顶端的阿尔法瑞斯了。
不过这位唯一的观众也只老老实实看了上半场。
因为到了下半场，阿尔法瑞斯不得不骂骂咧咧地拎起武器，亲自跳进场子里救火——没办法，他要是再不下去搭把手，自家那个死心眼的傻兄弟就要被那对没轻没重的兄姐给活活打成癞皮狗了！
毕竟科兹和科拉克斯那是真下狠手啊！
随着战斗进入白热化，这两位配合得越来越默契，各种控制法术混着物理侧重击跟暴雨似的往下砸。
欧米冈的动态视力再怎么优秀，也架不住四只手加八百个法术陷阱的全方位围殴，别说人了，就连那套帅气的鳞片甲上都已经被打得满是坑洞。
虽然咱们兄弟俩绑在一块儿也肯定打不过老八和老十九的混合双打，但只要我冲进去，起码能替欧米冈分担掉一半的拳头不是吗？
阿尔法瑞斯充满兄弟情谊地如是想道。
整整半天时间过去，这场把大片土地重新翻耕一遍的家庭内部斗殴才终于在漫天飘洒的尘埃中落下帷幕。
双方都挂了彩，但很显然，九头蛇兄弟组合伤势要比对面的暗影双打组合惨烈得多。
阿尔法瑞斯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每一块骨头都在拉警报，反观旁边的欧米冈，虽然同样被揍得鼻青脸肿、半边瘫痪，但这家伙愣是还留着一口气。
更要命的是，他把这口气全用来输出垃圾话。
“咳咳……科兹，我必须得客观地评价一句，你真的一点都不适合当女人，简直比兽人军阀还要粗鲁暴力！”
“还有科拉克斯，几千年不见你怎么还是老样子！刚才那一爪子往旁边偏了是怎么回事？心软了？拿出你当年打洛加的劲头啊！”
骂完了兄姐，他又扭过头，冲着旁边正龇牙咧嘴的阿尔法瑞斯翻了个白眼。
“最蠢的就是你，阿尔法瑞斯！打不过你还掺和进来干吗？皮痒就拿鞭子自己抽两下！”
一口气把在场所有人全得罪了个遍后，欧米冈侧过头吐了口带血的唾沫，下巴一扬，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省省力气吧，你们就算打死我，我也绝不会改变主意。”
阿尔法瑞斯忍着全身散架般的酸痛，眼疾手快地扑过去，一把捂住了自家孪生兄弟那张还在喋喋不休的破嘴：
“我的好兄弟，算哥哥求你了，哪怕为了咱俩的骨头着想，你就不能少说两句吗？！”
不远处，刚刚收起武器的科兹和科拉克斯默默对视了一眼。
那一瞬间，阿尔法瑞斯发誓自己听见了科兹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的声音。
好在这两位兄姐良好的家教——或者说利亚平时的管教起了作用，他们硬是把“冲上去再往欧米冈脸上踩两脚”的冲动给按了回去。
科兹冷哼一声，走上前一把拽住阿尔法瑞斯，像拎小鸡仔似地把这位弟弟拖到了百米开外。
而科拉克斯则留在原地监视着欧米冈。
三位原体直接启用了心灵连线魔法，进行了一场完全屏蔽了欧米冈的内部加密通话。
躺在坑里的欧米冈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他只能远远看见阿尔法瑞斯脸上的表情跟走马灯似的变幻不停。
起初，阿尔法瑞斯双手比划着什么，情绪看起来颇为激动；紧接着，科兹抱着胳膊冷冷地说了几句，阿尔法则拼命摇头；到了最后，阿尔法瑞就像突然泄气的皮球一样垮下肩膀，沉默了许久，才对着科兹用力地点了点头，似乎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
加密会议到此结束。
随后在欧米冈略显错愕的注视下，科兹和科拉克斯直接拔地而起，就这么违反万有引力定律地化作了飞人，冲破铅灰色的厚重云层，朝着停泊在低轨道上的贝塔号飞去。
欧米冈愣了两秒，忍不住撑起上半身：
“……他们居然会飞？我没看到他们背飞包啊？”
“他们会的花样可多着呢，欧米冈。刚才挨揍的时候你不是已经亲身体会过了吗？”
阿尔法瑞斯一瘸一拐地走回弹坑边，一屁股坐在欧米冈旁边。
“这是一种完全不同于亚空间灵能的力量体系，安全、稳定、而且同样强大。”
“哼，小把戏罢了。再怎么强，也强不过亚空间的本源力量。”欧米冈嗤笑一声，紫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阴霾，“那些盘踞在帷幕背后的存在，拥有的伟力根本超乎凡人的想象。更何况在过去的岁月里，我已经看清了这个宇宙残酷的真相——”
“打住，欧米冈。”
阿尔法瑞斯毫不客气地抬手打断了自家兄弟的哲学吟唱。他转过头，用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自己的半身。
“我现在一点都不想跟你探讨混沌四神到底有多强，也没兴趣听什么宇宙真相。哪怕天塌下来，那也不是人类、更不是你和我必须跪下来给那四坨烂泥当奴隶的理由。”
说着，阿尔法瑞斯抬起手，轻轻指了指头顶那片阴沉的天空。
“我留下来只是想通知你一声。等科兹和科拉克斯回到贝塔号之后，他们会立刻接管整支舰队的最高火控权限，然后对着我们脚下这颗星球发动灭绝令。”
阿尔法瑞斯收回手拍了拍自己破烂的胸甲，脸上露出近乎无赖却又无比坦然的微笑。
“二阶旋风鱼雷的威力不用我多说吧？我不知道你能不能靠着你的新本事活下来；但我可以非常肯定地告诉你——我，一定会死在这里。”
“现在你有三个选择：”
“让我一个人死。”
“我们一起死。”
“以及，放弃混沌力量，我们一起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