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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血雾散去,一头由混沌能量与现实物质混合重塑的新生物,站在了法阵中央。
这是一头恶魔。理所当然。
但它的形态结构远比之前侵入舰船的那些低阶无生者要清晰、完整。这证明它在亚空间的阶级排序中占据着较高的位置。
恶魔的体型庞大,整体高度比身穿动力甲的基因原体还要高出一个头。其外貌呈现出半人半蛇的畸变形态,这种形态在许多古老文明的毁灭神话中都有迹可循。
下半身是一条覆盖着坚硬鳞片、粗长有力的蛇尾,此刻正在金属地板上不安分地拍打着。
它的背后拖拽着一对破烂不堪的黑色皮翼。皮翼的翼膜上布满孔洞与撕裂的痕迹,显然无法提供飞行所需的升力。这对翅膀的存在,更像是一种对人类神话中“天使”形象的恶毒嘲弄与亵渎。
说它半人,仅仅是因为它的上半身保留了少许人类的躯干轮廓,但胸腔两侧生长着四条肌肉虬结的手臂。
至于那张脸,却丑陋到突破了人类审美的下限。
那是一颗完全结构化的蛇类头颅,表面覆盖着细密的深色鳞片。它没有构造复杂的鼻腔,仅在吻部上方留有两个狭长的呼吸孔。它的下颚骨骼呈现出类似于蟒蛇的脱臼式结构,开合角度能够达到惊人的一百八十度。那张长满倒刺獠牙的血盆大口一旦张开,可以直接吞噬一名成年人。
“恶魔。”洛加调整战斗站姿,将启明者横置于胸前,随时准备招架对方的扑击。
“我更希望您能用尊重的语气称我为天使。洛加·奥瑞利安。”
恶魔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原体,一双闪烁着狡诈黄光的蛇类竖瞳锁定在洛加身上。
“毕竟,我可是跨越了亚空间的能量风暴,专门为您带来了真神的旨意。这份殊荣值得您展现出应有的礼仪。”
“少在这里大放厥词。既然擅自跑到别人的地盘上撒野,出于最基本的交涉规则,你不应该先自报家门吗?”洛加冷笑着反问,试图寻找破绽。
“是我考虑欠妥。请原谅我的怠慢,伟大的被选中者。”
恶魔扭动着庞大的躯体,其中两条胳膊交叉在胸前,朝洛加深深地鞠了一躬。
但这副看似恭敬的姿态,落在利亚眼中却完全是另一回事。
她只觉得看到了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在发动致命噬咬前进行肌肉收缩与蓄力前摇。
“请允许我重新进行自我介绍。”恶魔直起上半身,“我是英格瑟尔。诸神的使者。也是您在探寻宇宙真理之路上,命中注定的指引者。”
“它在撒谎。”
恶魔的话音刚落,利亚的声音就直接在洛加的脑海中响起,毫不留情地揭穿了对方的伪装。
虽然利亚并未在星语者圣殿内布置【诚实之域】。但在洛加踏入这间可能存在危险的舱室前,她早已提前施加了一系列防护与侦测法术。
此时发挥关键作用的,正是【测知谎言】。
【诚实之域】作为一种区域强制性法术,其规则会强行压制区域内目标说谎的意图,迫使对方只能陈述其认知内的真相;
而【测知谎言】则侧重于信息甄别,一旦目标表述的内容属于谎言,施法者与受术者便能立刻截获警报。
“我也察觉到了,老师。”洛加在心底回应。
此次侦测到的“撒谎”,并非指责恶魔隐藏了能够控制其生死的本源“真名”。
没有任何亚空间恶魔会愚蠢到在初次见面时,交出自己的真名。
以之前抓获的那只附身恶魔为例,它自称“拉姆”时是被【诚实之域】允许的。
因为“拉姆”这个代号是该恶魔内心认可、并长期使用的身份标识。因此,法术判定它在提供外号时没有说谎。
但眼前这头自称“诸神使者”的人蛇形态恶魔,却报出了一个连它自己内心都不认可的虚假代号。
它费尽心机地跨界降临,不仅隐瞒真名,甚至连个用于交流的外号都要造假。
有阴谋!大大的阴谋!
但到底是什么阴谋还得继续观察。
“打开天窗说亮话。”
洛加猛地挥动手中沉重的启明者,分解力场与空气分子摩擦,爆出耀眼的蓝色火花。
“或者,我会让你这辈子永远开不了口。”
“耐心,大敌之子。耐心是通往真理的基石。”
面对原体的武力威胁,这怪物丝毫不见慌乱。
它的四条胳膊同步向上抬起,随后缓缓落下,似乎在模拟人类的耸肩姿态。
“我们本不该在这个时间点、处于这种简陋且充满敌意的环境里会面。你应该在几十年后,在遭受了更多的背叛、不公与压迫之后,才会怀着绝望的心情,主动踏入亚空间寻求真理。到了那时,你的信仰才会被锤炼得足够纯粹。”
恶魔那双竖瞳里闪过一丝阴狠与无奈交织的复杂情绪。
“但命运的轨迹发生了微小的偏航。某些不属于这个宇宙的外来变量,强行介入了棋局,打乱了诸神定好的伟大安排。”
“既然你已经在这个不恰当的时间点站在了我的面前,那就证明,哪怕命运出现了偏差,现在也到了向你揭示真相的时刻。”
恶魔收起了刚才那副虚假的恭敬,背后的破烂皮翼猛地张开,巨大的阴影瞬间遮蔽了圣殿内本就昏暗的照明灯光。
“迈出第一步吧,大敌之子。放下你那可笑的傲慢,跟上我的指引。你将亲眼见证这一切的起源,你将彻底看清你那位虚伪父亲的真实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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