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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她还得被供奉在最高规格的黄金祭坛上，每天三班倒地接受顶礼膜拜。
结果到了这位大小姐嘴里，一切超规格的恩赐就被轻飘飘地浓缩成了一句“普通信徒”？
典。太典了。老凡尔赛了属于是。
康斯坦丁此时还没见识过伊莎贝尔那副八翼形态的战斗力，只能从她平静的叙述里，一点一点拼凑先前那场恶战的轮廓。
“……随后加百列突然撕裂空间冲进来，指责我抢走了玛门的容器，直接对我动手。我没办法，只能迎上去和祂打。然后，我发现……祂其实打不过我。”
“停！打住！”听到这里，康斯坦丁惊得差点连人带椅子向后翻倒在垃圾堆里，“你刚才说你把谁摁在地上揍了一顿？！加百列？！看守人间的加百列？！”
伊莎贝尔肯定地点了点头：“确实是祂。那个长着巨大洁白羽翼的大天使。祂在战斗中亲口承认，自己一直在幕后与玛门串通，策划了所有阴谋。”
“……去他大爷的！满嘴仁义道德的伪君子！加百列这杂种藏得可真够深的！”康斯坦丁一拳捶在自己膝盖上，爆出一串极具本地特色的粗口。
等火气稍降，理智回笼，他把整件事快速复盘了一遍，忽然意识到问题出在思维盲区上。
自从命运之矛暴露，他便先入为主，把上帝之力和圣物本身画上了等号。
毕竟正常人谁会去怀疑一个代表上帝意志、专门维护人间平衡的大天使？
可加百列偏偏真是主谋之一。
这跟银行抢劫案的幕后主使是保安主管有什么区别？
更离谱的是，加百列比抢劫案主使还要可怕——普通劫匪只要钱，祂要的却是绝大多数人类的命。
这种监守自盗的行为，简直是对天堂信誉的一记毁灭性打击。
想通了这一层后，康斯坦丁立刻追问起反派们的下场。
“所以，那场架打完之后呢？加百列那个天堂叛徒，最后怎么处理的？还有玛门，一起交代了没？”
“加百列已经被我遣送回了天堂，至于玛门，我跑了一趟地狱去见他。我告诉他，只要我还在，他别想踏进人间一步。他瞪了我一眼，转身跑了。”
“玛门跑了，这事不稀奇。恶魔这种货色最会看风向。可加百列就这么简单遣送回去是不是太便宜祂了？”
“当然没有这么简单。祂回去要接受审判。”伊莎贝尔轻轻吸了口气，努力把从利亚那听到的冗长通报复述完整。
“吾主旁听了整个审判过程。祂的原话如下——”
“大天使加百列，作为天堂编制内的高级神职人员，其近期行为严重违反天界基本纪律，涉嫌危害宇宙安全架构及人间秩序稳定。该员工私下勾结地狱反动势力玛门，滥用神赐职权，存在不可饶恕的渎职行为和严重的反人类倾向。”
“鉴于其情节恶劣、后果严重，上帝决定立刻予以停职查办。剥夺其大天使的所有荣誉称号、没收天使力量和神圣武装，并全面取消其薪酬福利待遇。同时，上帝要求将其作为*丧失神圣理想信念、背离保护弱小初心使命*的典型反面教材，在全天堂的全体员工大会上进行公开通报批评。而在走完这一系列内部纪律审查流程后，祂还将面临更严厉的刑罚……”
康斯坦丁头晕脑涨。
前面那一大堆布满官僚主义气息的公文辞令，对他这个跟恶魔和神经病打交道惯了的驱魔人来说，简直比用拉丁语念驱魔经文还催眠。他半倚在破椅子里，强忍着打哈欠的冲动，揉了揉太阳穴。
“别跟我绕这些套话了。翻译翻译，告诉我上帝最后给加百列判了个什么处罚？”
伊莎贝尔认真想了想，换了个更直白的方式说下去：“简单来说，造物主剥夺了加百列全部神力，拔除了祂的羽翼，只留给祂最基础的永生权限。从今往后，加百列必须以人类身份继续在这人间生活。”
安吉拉插话道：“这是不是意味着，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大天使，以后不仅需要自己去找工作打工糊口，还要按时缴纳房租、水电费和联邦税。不吃饭祂会感到饥饿，吹了冷风祂会感染流感，甚至会因为牙痛而在深夜无法入睡……”
“是的，安吉拉。总之，人类一路走来尝过的那些苦头，祂一样都躲不掉，必须亲身体验人类的喜怒哀乐和种种不便，直到那颗高傲的心，真正认识到自己曾经犯下的错为止。”
康斯坦丁呆坐着，久久无法言语。
他忽然觉得，这惩罚比他想象的还狠。
对于加百列这种看不起人类，把凡人视作低等造物的天使而言，直接一刀杀了祂，反倒是给了一个痛快。
让祂堕入地狱，以祂的本事，多半还能在地狱里称王称霸。
可偏偏把祂变成祂最瞧不上的凡人，丢进柴米油盐的琐碎日子里，去面对难缠的房东、刻薄的老板，排队挂号看病，一样一样体会生老病死带来的无力感。这才是真正的杀人诛心。
光是脑补了一下那些画面，康斯坦丁就忍不住想仰天大笑。
前大天使挤早高峰，前大天使掰着指头算水电费，前大天使因为一颗烂牙整宿整宿睡不着。哈哈哈！加百列你也有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