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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绪与纪明楼对视一眼,轻咳两声,笑嗬嗬地迈步走了进去。
待三人座,周清亲手为两位大师沏上灵茶。
迟绪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赞了声好茶,这才放下茶盏,正色开口:
“在修为上,你我算是同辈,甚至你比我们只强不弱。但在阵道造诣上,你又承了老玄的衣钵。这么算下来,我们两个老家伙,勉强还能腆着脸当你一声前辈。”
他顿了顿,与纪明楼交换了一个眼神,才继续道:“如今距离高阶攻坚区还有一段时日,左右也是闲来无事,我们便想着与你交流一二,切磋切磋阵法上的心得。不知你意下如何?”
纪明楼也放下茶盏,微微含笑点头。
周清一听,顿时心中大喜。
两位经验深厚的九级阵法师主动登门,嘴里是“交流切磋”,可实际上,这分明是看在玄青子前辈的份上,借着交流之名,给他送好处来了。
他连忙起身,郑重行了一礼:“多谢两位前辈厚爱,晚辈求之不得。只是……能否把寒漪也叫上?她如今距离六级阵法师也只差临门一脚了。”
“这是自然。”纪明楼笑着道,“瑶瑶那丫头可没少在我们面前念叨,她爹娘是她心目中最厉害的阵法师。既然要交流,人自然是越齐越好。”
周清被他得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不由讪讪一笑,低头便给刚离去的沈寒漪传了音,又给周瑶瑶传了一道,让她也过来。
可刚发完,他忽然想到一件事,之前在宗门时,鹿瑶瑶就曾半真半假地跟他抱怨过,自己没能遗传到老爹的阵法天赋。
毕竟女孩子都容易想得多,若待会让她瞧见自己只叫了瑶瑶来,心里怕是要酸溜溜的。
于是又给鹿瑶瑶补了一道传音。
随着给周瑶瑶传音完后,又觉得有些不妥。
如此以来,阎灵会不会多想?
觉得他们一家人在一起学习进步,包括不会阵法的鹿瑶瑶都来了,却把她排除在外,让她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那位大姐素来心思活络,又刚与他确定了关系,怕是心里不痛快了。
唉,这家里的掌柜,当真是不好当啊。
罢了,一碗水端平吧。
无奈下,周清又给阎灵发过去消息。
不过,既然都已经通知她们了,怎么着也得叫一下那头驴吧。
这家伙好歹是上古九级阵法的阵灵,见多识广,万一他们之间的交流有问题,以那家伙的尿性,绝对会忍不住跳出来指点江山。
到时候,满屋子人都能跟着受益。
随着给黑驴传音完毕后,周清心里再吐叹息一声,再次给舅子传音过去。
如今他的修为在所有人之中是最低的,万一他也多想呢。
没过多久,迟绪和纪明楼,看着两个银色发丝的沈寒漪和鹿瑶瑶,三色发丝的周瑶瑶,一头黄毛的沈云舟,以及通体漆黑,正龇着一口大白牙打哈欠的黑驴。
还有眨着眼睛,满眼好奇的阎灵,彼此相视一眼,心里不出的古怪。
周清被看得有些心虚,摸了摸鼻子,只好轻咳一声:“那个……人齐了,要不,咱们开始吧?”
迟绪与纪明楼闻言,再度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哭笑不得。
“开始吧。”两人异口同声道。
……
如此,一晃三年的时间,在漫长的赶路中悄然而过。
而就在今天,原本正闭目消化这三年对阵法所得的阵道感悟时,突然,他猛然睁开眼,满眼不敢置信。
“你的是真的?”很快,他眼中的那抹惊愕便化作了难以抑制的狂喜。
下一刻,识海微澜轻漾,鲸子已经迫不及待地幻化而出,通体蓝光流转,尾巴在虚空中激动地拍打着,活脱脱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
它绕着周清飞快地转了两圈,又凑到他脸颊上蹭了又蹭,随后才将一道神念传入他心神之中。
“你是,你感应到了你散在外的其中一块碎片,就在这附近不远处?”周清霍然起身,眼中精光暴涨。
鲸子连连点头,闭目凝神再度确认了片刻,随后用尾尖指向东北方向的星空深处,那副神情,笃定中带着压都压不住的兴奋。
周清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下狂跳的心脏。
当真是瞌睡来了就送枕头啊,踏遍星空难觅的机缘,竟就这么撞上来了。
道痕级神通《道衍》的每一块碎片,对鲸子而言都是恢复本源的绝顶养料。
鲸子恢复得越完整,日后能发挥出的威力便越恐怖。
尤其在眼下,大战随时可能爆发,多一张压箱底的底牌,便能多一分活命的把握。
这必须得去!
“带路……”话到嘴边,周清却又硬生生刹住了脚步,冷静下来,“等等,我先去跟两位统领告个假,再和寒漪她们知会一声,免得他们担心。”
他迅速整理了一番思绪。
有关西陵侯前辈遗留的道痕级神通的事,他目前还不打算让其他人知道。
不是他不相信霍平与顾长锋二人。
实在是道痕级神通的价值太过骇人,百部铭文级神通也未必能换来一部完整的道痕级神通。
这样的消息一旦走漏,哪怕只有一丝风声,也足以让整片星空的顶级强者为之疯狂。
人性,从来经不起这样的考验。
更何况,鲸子的存在,本就是他压箱底的奇兵,是日后危急关头翻盘的根本。
若是让外人知道他身上藏着此等神物,恐怕等不到白发周清上门,他就先被无数双贪婪的眼睛盯上了。
届时别安稳修炼,连这追风旗的营帐怕是都要给染的满是血雨了。
就这样,不久之后,一道紫金雷弧自星舰甲板无声掠出,转瞬便消失在茫茫星海之中,朝着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咦?偷偷摸摸的,难不成又要去跟那些墟烬族拉拉扯扯?”
角里,黑驴睁开一只黑溜溜的眼睛,望着周清消失的方向,大长脸上露出几分狐疑。
它甩了甩长耳朵,又灌了一口酒,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不行,老子非得去盯着不可,这家伙身上的秘密,比他那两个婆娘的头发加起来都多!”
话音下,它四蹄一蹬,也化作一道九色流光,悄然没入星空深处,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