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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周清三人回到海岛时,鹿瑶瑶第一个从沙滩上冲了上来。
她先飞快地扫了一眼周清,又看向阎灵。
阎灵双颊微红,眼尾还带着未散的潮意,两只手紧紧攥着周清的胳膊,身子不自觉地往他那边靠,活脱脱一副新媳妇见公婆的模样。
鹿瑶瑶瞬间便什么都明白了。
她夸张地捂住嘴,瞪圆了眼睛,做出一副震惊又气恼的模样,伸手指着周清:“老爹,你你你你……”
周清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脸色讪讪,张了张嘴想解释,可话到嘴边又全堵了回去。
这事他能怎么解释?
总不能当着女儿的面自己中了花毒,一时没把持住把阎灵给办了吧。
他支吾了半天,只憋出一个“我”字,便再也不下去了。
就在这时,洞府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清越的剑鸣。
整座海岛上空的灵气像是被某种力量猛然牵引,从四面八方朝沈寒漪闭关的那间石室疯狂汇聚。
一道极寒的冰蓝光柱从洞府中冲天而起,光柱之中隐约能看见无数细密的寒系法则纹路在飞速流转。
光柱撞入云层,将整片天穹都映成了冰蓝色。
云层翻涌间,一尊高达数百丈的冰蓝法相缓缓凝出身形。
那法相面容清冷,衣袂飘飘,通体由纯粹的寒系法则构筑而成,周身萦绕着千万道细的冰晶,每一颗冰晶都在自行吞吐着极寒的法则气息。
法相双手虚托,一朵巨大的冰莲在掌心缓缓绽放,莲瓣每一次展开都让方圆千丈的温度骤降几分。
海面上开始凝结出大片浮冰,连海岛上那些被玄罡镇天阵庇护着的植被表面都复上了一层薄薄的霜。
天至尊异象。
沈寒漪终于突破了。
阎灵仰头望着那尊冰蓝法相,感受着体内那股同样在疯狂翻涌的法则之力,轻声道:
“我原本想压制的。那海沟里突破太危险,所以想着回海岛这边安全了再突破。但现在看来,大姐的突破反倒把我体内那道门坎也彻底震松了。”
周清立马看向阎灵,眼中浮起喜色。
几天前在海沟底部两人交合之后,阎灵体内的气息便已开始不稳,分明是法则即将蜕变的前兆。
她当时硬生生压了下去,那地方太危险,不能在那里突破。
如今回到海岛,又恰逢沈寒漪引动了天地法则潮汐,两股法则之力同属寒木之属,彼此牵引共鸣,阎灵体内那道最后屏障也被彻底推开了。
“好,我给你们俩护法。”周清完一点眉心,五道蓝色鲸型铭文飞出,化作五道分身。
阎灵却忽然眨了眨眼,那双眼尾还红着的月牙眼里闪过一丝促狭:“我们两个都要突破了,但彼此靠得太近会争抢天地灵力,还会相互影响。突破必须拉开距离。你本尊要守着谁?”
此话一出,周清的脸色再次僵住。
一边是沈寒漪,他明媒正娶拜过天地的道侣,两个女儿的娘亲。
另一边是阎灵,几天前他刚在海沟里夺了人家的身子。
手心手背都是肉,本尊只有一个,往哪边站都得罪另一边。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出一个字。
鹿瑶瑶和黑驴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一人一驴脸上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鹿瑶瑶还悄悄拉了拉黑驴的鬃毛,压低声音道:“看吧,我爹以后有得受了。”
阎灵见周清这副左右为难的窘样,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松开他的胳膊,往后退了一步,笑得眉眼弯弯:“看把你吓得。放心吧,我是的,知道自己什么身份。你好好守着大姐,我这边没事的。”
完她便转身朝海岛另一端飞去。
飞出一段距离后,她抬手一点眉心,两道青铜流光飞出,阿方和阿圆在她身侧。
“姐,你要突破天至尊了?”阿方一出来便扯着嗓子嚷嚷,方脑袋晃得咣当作响,“太好了!以后你就是天至尊了,我看谁还敢欺负我们!”
阿圆也兴奋地拿圆脑袋去拱阿方:“就是就是!姐,姑爷呢?他是不是也来了?”
阎灵轻轻敲了阿方一记:“别闹,抓紧时间,你们给我护法。”
阿方阿圆连连点头,一左一右守着阎灵,叽叽喳喳个不停。
一个等姐突破了要给她摆十桌酒席,一个要去把姑爷揪过来跟姐一起庆祝,吵得不可开交。
黑驴原本懒洋洋地跟着周清,目光在阿方阿圆身上时忽然瞪大了眼。
它那双黑溜溜的眼睛里九色流光一闪,直勾勾地盯着那两个青铜人偶,大长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哎呀,你这丫头身上怎么还有这样的好东西!这是道痕级神通跟极道武器的结合?两个都有了灵智?稀罕,真稀罕!”
它一边一边撒开四蹄追着阎灵的方向跑了过去,嘴里还喊着,“让老子仔细瞧瞧!”
周清张了张嘴,满脸无奈。
阎灵走得干脆,驴也跑了,只剩他和鹿瑶瑶站在原地。
他看了看沈寒漪的方向,又看了看阎灵的方向,最终心神一动,五道分身全部朝阎灵那边追去。
随着追上后,便都围了上去,你一言我一语地哄了起来。
“一个人跑这么快,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家媳妇受了气。”第一道分身抱着胳膊,眼底带笑。
第二道分身接话道:“要突破天至尊这么大的事,身边没个人守着怎么行。本尊在那边守着沈寒漪,我们五个守着你,这总行了吧?”
第三道分身凑近两步,语气放得软和起来:“别垮着脸了,多好看的一张脸,哭丧着像什么话。待会突破的时候心气顺一点,法则才听你使唤。”
第四道分身翻手取出一方帕子,虚虚地在她额角按了按:“这里风大,我替你挡着点。”
第五道分身同样笑嘻嘻道:等你突破天至尊后,再返回到阎家,看谁敢瞧你,尤其是黄金帝族那一家,到时候脸色别提有多难看了。”
阎灵原本还绷着脸想装出几分委屈,被五道分身这么连哄带闹地一围,嘴角实在压不住了,眼里那点泪意也散了个干净。
她白了他们一眼,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就你嘴贫。”
五道分身相视一眼,齐声道:“那得分人。”
阎灵被这声齐刷刷的回应闹得耳根又红了,扭过头去不再看他们,只丢下一句:“都站远点,别影响我突破。”
完她身形一动,朝海岛另一侧飞去,在了一片面积稍、地势却更平坦的礁岛上。
她寻了岛心一处灵气最浓郁的位置盘膝坐下,五道分身立刻收敛了嬉笑,各守一个方位,背对着她,静静地替她护法。
周清本尊站在原地,目送五道分身随阎灵离去,直到她的身形彻底没入远处那片浮岛群中,才转头看向鹿瑶瑶。
鹿瑶瑶抱臂站在旁边,把方才的经过看得一清二楚,朝他耸了耸肩。
周清叹息一声,没有多什么,朝沈寒漪闭关的那处洞府迅速掠去。
……
海岛上空,沈寒漪的突破已进入最紧要的关头。
那尊冰蓝法相高悬在云层之上,周身冰晶如星辰般旋转环绕,每一次旋转都朝下方倾泻下大片大片的寒霜。
海面无声地结出更厚的冰层,冰层的边缘还在不断朝外蔓延,整片海岛都像要被这突如其来的寒气冻结。
洞府里,沈寒漪盘膝而坐,双眼紧闭,周身白气翻涌,一头银白长发在寒气中无声飞扬。
她眉心处不知何时凝出了一道极细的冰纹,那冰纹如同一道半开半合的门,正一点一点地被撑开。
这道门是她的法则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