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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即便拥有如此漫长的寿元,这些太古神兽依旧在为前路断绝而苦苦挣扎。
人族修士的处境便更不用了,从练气到筑基,从结丹到元婴,从化神到斩灵,从至尊到地至尊,再从天至尊到太苍境,每一步都在与天争命。
争得过,多活几千几万年。争不过,化作一抔黄土,连姓名都留不下。
可争到头,太苍境之上依旧迷雾重重,至今无人知晓那扇门后面究竟是什么。
这就是修士的宿命——明知前路可能根本没有尽头,却还是要一步不停地往前走。
因为一旦停下来,就是死。
连这些活了漫长岁月的太苍境神兽都不甘心止步于此,那他们这些人族修士又有什么资格停下脚步。
他收回思绪,重新看向那座四层棺椁,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那两位前辈凭什么觉得,自己的希望就在这棺椁里?”
归溟海夔龙老祖的回答很直接:“赌。我们只能赌一把。
这片星空太大了,大到连我们这些活了这么多年的老家伙都摸不到它的边际。
真正能让人跨过那道门槛的东西,从来都藏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要么永远找不到,要么就只能赌。”
它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极难得的坦诚,“不怕你笑话,周清,这四层棺椁,我们兄弟俩的神识探不进去。
以我们两人太苍境的实力,也破不开哪怕最外面那层暗金雷晶外椁。
所以我们推断,这里面的人,生前绝对超越了太苍境。
我们想以此为机缘,若对方真能苏醒,至少看在我们耗费如此多化形神药相救的份上,或许能替我们指出一条路,告诉我们太苍境之上,究竟该怎么走。”
周清沉默了很久,终于缓缓点了点头。
他们的想法没有错。
到了太苍境大圆满这个层次,再往前每一步都是盲人摸象。
与其漫无目的地摸索,不如孤注一掷,赌一个连身份都不知道的人能给他们答案。
这份魄力,本身就值得敬佩。
他抬起头,目光郑重:“那敢问两位前辈,想让晚辈做什么?”
夔龙渊老祖道:“周清,我夔龙渊辛苦培育的那株即将化形的涅槃龙炎果,原本也是为今日准备的。后来不是被你和你那血凰族同伙夺走了吗。”
周清脸上顿时一阵讪讪,尴尬地挠了挠头。
夔龙渊老祖摆了摆单足,语气平淡:“放心,老夫过,过去的事就此翻篇,绝不翻旧帐。”
它顿了顿,继续解释道,“你修炼的是纯粹的雷属性法则,再配合上我们兄弟俩,应该能尽最大可能炼化这枚雷劫果,让它的药性更好地渗透进棺椁里。
实话,前几次虽然炼化了那些化形神药,但这四层棺椁密封性实在太强。
每次有五分之一的药效能渗透进去,就已经是我们的极限了。
更别里面还有层层棺椁阻隔,能被最核心那人吸收的,更是少得可怜。”
它的声音沉了几分,“此番这雷劫果品阶高,而咱们都是雷属同源,只希望能通力合作一回,尽最大可能让药性完全渗透进去。我和这老家伙的时间,其实不多了。”
周清听完,总算是明白了前因后果。
他没有再犹豫,郑重行礼道:“好,晚辈必定竭尽全力。”
两头夔龙老祖古铜竖瞳中同时浮起一抹极深的感激。
归溟海夔龙老祖低低嘶鸣了一声,喉音比任何时候都要温和。
夔龙渊老祖也极郑重地点了点头:“周清,多谢。”
归溟海夔龙老祖将那枚封印着雷劫果的储物袋取出,从中托出那枚银白光茧,随即直接将储物袋抛回给周清:
“你此番秘境所得之物,我们就不分了,全归你。就当是你此番相助的酬劳。”
周清接过储物袋,心中不由一喜,拱手道:“多谢前辈。”
夔龙渊老祖看着掌心那枚银白光茧,古铜竖瞳中闪过一丝极复杂的不忍。
它抬起头,以夔龙族独有的喉音轻缓地嘶鸣了几声。
“天地灵植生来便不容易,能走到化形这一步更是夺了天地造化。
此番要断你生机,是我们的业障,不是你的过错。
但我们需要你救一个人,一个或许能替我们开启那扇门的人。
若有来世,莫要再投生在这片星空。此番因果,我们来背。”
银白人似乎听懂了,蜷缩在光茧深处轻轻地颤了一下,的脚丫在封印内上猛地一蹬,好像有些不甘。
周清见此,也是无奈的长叹一声。
下一刻,夔龙渊老祖抬起单足,在祭坛边缘轻轻一踏。
一道沉闷的雷鼓声从它腹中传出,那声音并不响亮,却让整座地下祭坛的每一块石板都同时震颤了一下。
悬在祭坛四周的八颗雷珠在这声鼓响的牵引下开始缓缓旋转,起初极慢,像是沉寂了太久太久的古老机械被重新唤醒。
随着雷珠转速加快,封印阵的雷光结界从最外层开始一层层剥,化作无数道极细的银白电弧,沿着祭坛坛上的上古雷纹朝中央汇聚。
归溟海夔龙老祖将掌中那枚银白光茧轻轻托起。
光茧悬在它巨大的利爪之间,渺得像一粒银白的沙。
它古铜竖瞳中倒映着光茧表面流转的封印符文,深吸一口气,腹中雷鼓猛然一震。
一道粗壮到足以贯穿星辰的银白雷柱从它口中喷涌而出,却并未直接轰向光茧,而是在光茧上方数尺处轰然炸开,化作一张极细极密的雷网。
雷网上的每一根雷丝都由最纯粹的雷霆本源凝聚而成,紫金与银白两色电弧在网眼中不断跳跃,每一次闪烁都让祭坛内的雷属灵气浓度往上攀升一截。
封印光茧在雷网的笼罩下开始极轻微的震颤,茧壳表面的封印符文一层层剥,露出里面那个蜷缩着的银白人。
周清盘膝坐在祭坛另一侧,双掌虚托,掌心雷光涌动。
他没有像两头夔龙老祖那样释放出惊天动地的雷柱,而是将自身的雷系法则以最柔和最精纯的方式缓缓注入光茧之中。
三色雷霆在他指尖流转,紫金雷霆负责剥离光茧外壳的封印残余,银白夔雷负责融化光茧内部的药力结晶,暗雷则负责将融化后的药力以最温和的方式引汇出来。
他的雷系法则与两头夔龙老祖的雷霆本源同属雷道,却比它们更加精细更加纯粹。
没有血脉传承的蛮荒气息,没有被漫长岁月打磨过的厚重印记,只是一道最原始最干净的雷。
也正因为如此,他的雷力反而更容易被光茧接纳,不会激起化形神药本能的排斥反应。
许久之后,光茧在三股同源雷力的包裹下开始缓缓融化。
最先剥的是最外层的银白外壳,那层外壳由纯粹的雷劫之力凝聚而成,是雷劫果在太古雷木上吸纳了漫长岁月天地雷源后自行生成的保护层。
外壳在三人雷力的反复冲刷下从边缘开始寸寸消融,每消融一分,光茧内部的银白光芒便浓郁一分。
当最后一层外壳彻底化开时,一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雷属药香从光茧中喷涌而出。
那股药香裹挟着极精纯的天地雷源,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体内灵力在被牵引着自行加速流转。
周清只是吸入了几缕药香,识海中的雷系法则核心便自行亮起了极淡的光芒,三棱光碑上那道雷痕往前延伸了极其细微的一丝。
光茧外壳彻底消融之后,露出里面悬浮着的银白人。
人依旧蜷缩着,的脚丫紧紧并在一起,双手抱在胸前,额头上几根极细的银白发丝在雷光中轻轻飘动。
它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体内那些极细微的银白脉络一根根浮现在三人眼前。
那些脉络是雷劫果在漫长岁月中吸纳天地雷源后自行演化出的药力经脉,每一条经脉中都流淌着极纯净的雷属性药力。
夔龙渊老祖率先出手。
它腹中雷鼓以极缓慢却极沉重的节奏律动,每一次律动都让祭坛内的雷属灵气朝它疯狂汇聚。
它将那些汇聚而来的雷力以最温和的方式注入人脚底的涌泉穴,银白雷力沿着人腿部的药力经脉一路往上,将沿途的雷属性药力一层层剥离出来。
它数十万年来在夔龙渊祖地中为无数即将坐化的族人护过法,对于如何以雷力引导药性有着远超族中任何族人的经验。
归溟海夔龙老祖同时出手,它的雷力从另一侧注入人头顶的百会穴。
与夔龙渊老祖的温和不同,它的雷力更加浑厚磅礴,裹挟着归溟海深处沉淀了漫长岁月的古老雷源。
那些雷力沿着人的脊柱一路往下,将药力经脉中沉积得最深最浓的那些雷属性精华一层层冲刷下来……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