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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也跟他本身修雷有关。”周清隐隐有所猜测。
雷霆神通终究是从天地雷力中借来的东西,而至尊雷劫在修士踏入星空之前便已是人人皆知的关卡。
于是便有人动了走捷径的心思既然天劫也是雷,自己修的也是雷,同出一源,渡劫时总比旁人少遭几分罪。
可谁能想到,在太苍境这一关,这条捷径被堵得严严实实,甚至还要连本带利地清算
从雷霆中拿走的,到头来都得在太苍雷劫里加倍还回去。
想到此处,周清一阵苦笑。
自己身上现在学得着实有些杂,时间、破灭、雷霆三道法则聚于一身,每一道都是最顶尖的法则。
到时候引来的太苍雷劫,只怕比那位上古雷修还要热闹。
这座渡劫台是那位前辈搜集各种稀有材料倾尽心血打造而成,本身已是一件不可多得的雷道至宝,否则也不至于连储物袋都收不进去,非得动用四花聚顶才能将其拖入识海。
他得抓紧提升阵法造诣,倘若真有一日触碰到太苍境的门槛,也能以这座渡劫台为基,提前给自己多祭炼几套信得过的高阶法阵融入进去,多叠几层渡劫的筹码。
随后,他压下心头的紧迫感,满怀激动地看向识海深处那座五层蓝塔。
鲸子似平感应到他的心神,塔身微微震颤,门户缓缓开启。
周清的神识就此化作一道流光,踏入了塔中。
塔中自成一方天地。
那团被道衍塔与无间业火镜联手镇压收取的时砂清液,此刻正悬在塔心正中央,已被压缩成了一枚拳头大的光团。
光团表面流转着极细的银白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在自行吞吐着淡薄的时间法则气息。
数十粒时砂围绕光团缓缓旋转,排列成一道极淡极细的银色光纹,宛若一道被凝固在虚空中的一圈涟漪。
清液本体与光砂之间既不融合也不分离,保持着一种极微妙的平衡。
每一次光砂掠过清液表面,都会带起一缕极淡的时间波动,那波动扫过塔内空间时,连鲸子幻化的塔身符文都会短暂地凝滞一瞬。
周清站在这团清液前方,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时间法则气息。
他识海中的时间种子在这股气息的牵引下微微震颤,表面那道极淡的虚痕竟隐隐有了凝实的迹象。
“天地造化,当真是玄奇。”看着这一幕,周清一阵感叹。
这让他不禁想起当初和老母鸡前辈在虚空中,跟着虚驮兽碰见那片时寂漏斗。
里面的时间是完全静止的状态,你哪怕在里面待上千年万年,对外界而言,也只不过过了一瞬而已。
“看样子,这天地间的时间法则并非无迹可寻。墟祖在九大星空之外吞噬的那个特殊族群,能在自身墟核中凝聚出时间碎片,明时间法则本身就散在这片宇宙的各个角,只是藏得太深,深到几乎无人能触及。”周清轻声自语。
可即便如此,九大星空至今,包括墟烬族整个族群以及他们来历之地,都没人能领悟真正的时间法则。
瑶瑶的生父将希望寄托在他身上,便是看中了他承载了其他各个平行宇宙的周清汇聚而来的气运,想看看这条路到底能不能走通。
三大至高法则,无论是时间、空间还是生死,旁人想领悟其中任何一个,都是难如登天。
周清收回心神,退出了道衍塔后缓缓睁开眼。
他翻手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只被时间种子涟漪封了九层的木盒。
盒盖打开,那粒被封存的时砂从盒中缓缓浮起,悬在他眼前。
它比米粒还,通体透明,边缘泛着极淡的银色光晕,刚一脱离封印便让整间静室的时间流速出现了极细微的紊乱。
桌角的夜明石光芒忽明忽暗,空气里的浮尘在飘时突兀地快了一瞬,又慢了一瞬,像是在两个不同的时间刻度之间来回跳跃。
他不再犹豫,将时砂托于掌心,闭上眼。
识海中那面三棱光碑上,时间种子所在的第三面亮起了极淡的银色光晕。
时间种子微微震颤,像是嗅到了同源的气息。
阴阳二气从丹田中涌出,黑白交织的气旋将那粒时砂缓缓包裹。
时砂在气旋中并不像破灭本源那般狂暴反抗,也不像雷霆本源那般需要层层压制提纯。
它只是安静地待在气旋中心,随着阴阳二气的流转,开始一点一点地融化。
融化的过程极慢。
时砂的边缘先渗出一缕极细的银色丝线,那丝线细得几乎用神识都难以捕捉,却带着一股让他神魂微微战栗的纯粹。
银色丝线顺着阴阳二气的牵引缓缓流入识海,在时间种子上。
种子表面那道极淡的虚痕在接触到第一缕时间本源时,像是被点燃了一般,整道虚痕同时亮起。
那光芒并不刺目,反而极柔和温润。
周清将全部心神沉入时间种子的变化中。
每一缕从时砂中剥离出的时间本源汇入种子,种子表面那道虚痕便凝实一分。
起初只是极细微的变化,肉眼几平分辨不出,但随着时砂的持续融化,虚痕的边缘开始从模糊变得清晰,从断断续续变得连贯。
那是一道与雷霆法则和破灭法则截然不同的纹路,银色的,带着某种极其古老的纹络走向,像是天地间第一缕时光流过时在虚空中留下的轨迹。
一天之后,最后一缕时间本源从时砂中抽离。
那粒时砂彻底失去了光泽,化作一撮透明的细沙从周清指缝间簌簌下。
时间种子比吸收之前明显大了一圈,表面那道虚痕已有一截凝成了实质。
银白色的法则纹路从虚痕中脱颖而出,虽只占了整道纹路的极一部分,却让整枚种子的气息发生了质的变化。
周清睁开眼,眼中银光一闪而逝,他能清晰感知到识海中时间种子的成长进度比之前
跃升了一大截。
他没有停下来回味这份喜悦,心念一动,再次连通了鲸子。
五层蓝塔微微震颤,塔心那团清液旁,又一粒时砂被鲸子心翼翼地剥离出来,从塔中飘,在他掌心。
他合上手掌,开始了第二轮炼化。
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
起初每一粒时砂的炼化都顺畅而高效,时间种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圈圈膨胀,表面那道银色法则纹路从最初的极一截稳步往前延伸。
可越往后,时砂的融化速度便越慢。
不是他的阴阳二气变弱了,而是时间种子在持续成长之后,对时间本源的渴求不再像最初那般饥渴。
它开始挑剔和筛选,慢慢的甚至开始只吸收时砂中最纯粹的那部分本源,而将次一等的残余缓缓排斥在外。
炼化效率随之骤降,从一天一粒变成了两天一粒,再到三天一粒。
三个月后,当最后一粒时砂在他掌心中化为细沙时,塔中清液周围悬浮的光砂已一粒不剩。
周清睁开眼,眼中银光一闪而逝。
他内视识海,时间种子已从最初的虚痕状态膨胀到了指甲盖大,表面那道时间纹路已有将近一半凝成了实质。
银白色的法则纹路从种子上蜿蜒而过,散发着极淡极柔的时光波动,与左侧的雷系法则核心和右侧的破灭法则核心遥相呼应。
种子周围隐隐浮现出一圈极淡的银色光晕,光晕所过之处,识海中的时间流速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波动。
虽然还远远达不到影响外界的程度,却已是实实在在的法则雏形。
他没有停歇,目光投向塔心那团拳头大的清液。
时砂只是清液在漫长岁月中析出的结晶微粒,真正的精华还在这团清液本身。
鲸子感应到他的念头,塔身轻轻一震,那团清液被一股柔和的力量从塔心缓缓推出,悬在他面前。
清液表面流转的银白纹路比时砂密集了不知多少倍,每一道纹路都在自行吞吐着浓郁的时间法则气息。
整间静室的光影在它出现的瞬间便开始忽明忽暗,空气中漂浮的微尘时快时慢,连他自身的呼吸节奏都被那股紊乱的时间波动牵得时急时缓。
他深吸一口气,将清液以阴阳二气缓缓包裹。
这一次他没有像炼化时砂那样一粒一粒慢慢来,而是将整团清液一并纳入气旋之中。
很快,清液随着阴阳二气的流转开始缓缓旋转。
旋转的速度极慢,每转一圈都需要耗费半个时辰,但每转一圈,便有一缕极细的银色本源从清液中被剥离出来,顺着经脉涌入识海,汇入时间种子。
就这样,整整一个月过去,清液的体积只缩了不到一成,而时间种子的成长速度已从最初的突飞猛进变成了稳步推进。
那道银色法则纹路继续往前延伸,每多凝实一分,种子的气息便沉凝一分,周围的银色光晕也浓郁一分。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