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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目光无形无质,却像一座山压在后颈,让人汗毛根根倒竖。
周清二话不,雷煌枪已在掌中凝成,枪身上的三色雷弧骤然炸开。
阎灵与沈寒漪也瞬间反应过来,阎灵一把将鹿瑶瑶拽到中间,碧绿长弓拉满,弓弦上三根翠绿箭矢同时凝成,箭尖朝外。
沈寒漪长剑出鞘,森白寒气在剑身上吞吐不定,与阎灵背靠着背,将鹿瑶瑶护在中央。
周清横枪在前,脸色阴沉。
以他如今的修为和精神力,竟丝毫捕捉不到对方的具体方位,那目光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压下来的,连重瞳都无法锁定。
“太苍境—”他心头猛地一沉。
若真是墟帝级别的增援到了,面前这些墟烬族尸骸铁证如山,冥子的身份怕是糊弄不过去了。
唯一的办法就是全力拖住,让寒漪和瑶瑶她们先通过分星门离开。
可就在他正要开口时,一道爽朗的笑声忽然从头顶了下来。
“哎呀呀,你这家伙,每次见面给我的惊喜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周清等人顿时一愣,随后暗舒一口气,绷紧的肩头也缓缓松了下来。
下一刻,头顶的虚空泛起层层涟漪,三头通体漆黑的六翼星兽率先破空而出,脖颈上套着鎏金锁链,锁链绷得笔直,拖拽着一座巍峨的銮驾缓缓驶出。
銮驾通体由沉黑古木打造,木质泛着暗紫幽光,四角悬着的青铜风铃依旧安静地垂在那里,不随风响。
銮驾边缘探出许多颗脑袋,四十六个孩童穿着统一的白色锦袍,男孩梳总角,女孩扎双丫髻,眉心点着朱红印记,齐齐晃着悬在虚空里的腿打量着他们。
周清当即收起雷煌枪,躬身行礼:“见过前辈。”
阎灵和鹿瑶瑶也跟着行礼。
沈寒漪虽不知来者是谁,但看周清和阎灵的反应,便也收剑入鞘,跟着躬身。
銮驾中安静了片刻,那道目光饶有兴致地在周清身上来回扫了好几遍,像是在重新审视一件之前自己没怎么放在心上的璞玉。
“啧啧,你这娃娃,我还真是看走眼了。老夫记得上次见你时,是在一颗星球外面,你还问我那是不是我的另一处行宫。
没记错的话,你当时应当是地至尊大圆满吧?
那时我还感叹,你这修为提升得比上回见面又快了些。
可这才隔了几年啊?你不但领悟了法则,跨过了这道最难的门槛,还一口气冲到了天至尊中期。”
周清脸色微微发讪,躬身便要开口。
銮驾中那道声音却抢先一步将他堵了回去:“可别又是什么机缘不错之类的话,这话老夫是半个字也不信的。”
周清张了张嘴,一时僵在原地。
这确实是他一贯以来的辞,可眼下被当面拆穿,还真不知该怎么接。
第一次见这位銮驾前辈,是上官梨渡至尊劫时,那时他不过地至尊初期。
第二次在寒月分舵外,这位前辈随手斩了四尊天至尊墟皇,将墟核赐给了他,他借此连跨两阶。
第三次在太清门所在的星球外碰面,他推是侥幸突破到地至尊大圆满,勉强糊弄了过去。
如今再次相见,他已是天至尊中期。
换作谁也不会信。
周清厚着脸皮,躬身一礼,语气比方才更诚恳了几分:“晚辈能有今日,还全得感谢前辈呢。”
“感谢我?”銮驾中的声音一愣,随即多了几分好奇,“为何要感谢我?”
周清直起身,面不改色,语气真挚:“自在您行宫所在的那颗星球处,晚辈亲眼见到您从玄脂抹鲸群中揪出四尊墟皇,干脆利地斩杀之后,您便一直是晚辈心中最敬重的擎天柱石。
尤其是您将那四枚天至尊墟核赐予晚辈,助晚辈连跨两阶,更让晚辈对您的景仰如滔滔星河,绵延不绝。
自那以后,晚辈便时刻以您为标杆,不断深入险地,在生死搏杀间磨砺自身,斩杀墟烬族数以万计,不敢有半分懈怠。
今日能踏入天至尊中期,皆是晚辈一路追寻您的脚步所至。”
随着此话下,身后的鹿瑶瑶脸皮微微一抽,沈寒漪与阎灵也是神色微妙,却都默契地低着头,面上不露分毫破绽。
銮驾上安静了好一阵,那些孩童们一个个趴在銮驾边沿,探着脑袋好奇地打量着周
清,似乎没见过有人能把奉承话得如此一本正经。
那道目光缓缓从周清身上移开,在他身后那座堆积如山的墟烬族尸骸上。
片刻之后,銮驾中忽然传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不错不错,虽然老夫知道你在骗我,但这话听起来确实顺耳,你叫周清是吧?”
周清躬身道:“前辈记性如神,晚辈正是周清。”
“你是月神宫之人?”
“是。”
“之前在老夫休憩之地,听那些月神宫的人称呼你为少宫主?”
周清微垂着头,语气恭谨却不过分谦卑:“晚辈是此番进入星空战场的使徒,师父月溟乃是这一代月神宫宫主。
承蒙分舵诸位前辈抬爱,便以少宫主相称,实则晚辈并非月神宫正式册封的继任者。”
銮驾中沉默了片刻。
周清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依旧在他身上,比之前多了几分不清道不明的打量。
片刻后,那声音再度响起,语气比方才沉了几分:“原来如此。起来,老夫与你们月神宫也算有些渊源。
当年月神宫第五代宫主讳凌天,便是老夫举荐,才成了镇守一方的西陵侯。只可惜后来————”
话未完,其尾音里压着一丝极淡的惋惜。
周清听到此处,却是心头猛然一跳。
西陵侯前辈的事至今悬而未决,内鬼究竟是东、南、北三侯中的哪一位,他也始终没有机会追查。
而眼前这位銮驾前辈,竟是当年举荐西陵侯的人。
他接触这位前辈的次数越多,便越觉得对方深不可测。
在寒月分舵外,黄金帝族的天至尊金鹤鸣曾恭恭敬敬地跟这位前辈打招呼,试图攀上交情,言语间提及自己斩灵境时在金帝城外的悟道坡上受过指点。
阎灵也过,这位前辈曾从阎家借走过镇族帝器无间业火镜,后来也归还过。
而无间业火镜最终遗失,是在第十七任族长手中。
他不知道月溟是月神宫第几代宫主,但西陵侯已陨了漫长的岁月。
听这样子,眼前这人可以是西陵侯的前辈。
就在周清心神震荡之际,銮驾中的声音再次开口,语气已恢复了先前的爽朗:“罢了。周清,年轻一辈中,老夫很看好你。
此番老夫要前往第三主星域,希望到时候能在那里见到你,也希望下次见面,你能再给我一个大大的惊喜。”
笑声在虚空中回荡开来,震得头顶那片稀薄的星尘都微微发颤。
銮驾边缘的孩童们齐齐扬起了脸,稚嫩的童声从銮驾边缘飘下来。
三头六翼星兽齐齐振翅,脖颈上鎏金锁链绷得笔直,拖拽着整座銮驾缓缓调转方向。
很快,銮驾化作天边一个极的黑点,被星尘深处涌出的光晕无声吞没。
周清保持着躬身行礼的姿态,直到那道目光彻底消失在感知范围之外,才缓缓直起身来。
沈寒漪与阎灵也各自收起戒备的姿态,鹿瑶瑶从两人中间探出头,望着銮驾消失的方向,悄悄吐了吐舌头周清静静望着那个逐渐被星尘吞没的黑点,眉头微微皱起。
第三主星域已经沦陷得不成样子,师父月溟、二大爷,还有月神宫的多位宿老前辈全
都在那边。
连这位深不可测的銮驾前辈都要亲自赶往,可见那边的局势已严峻到了何种地步。
“此地不宜久留,抓紧离开。”周清收回目光,对三人道。
他抬手一挥,将面前堆积如山的墟烬族尸骸尽数收入储物袋,随即放出庞大的神识扫过整片废墟。
神识穿透坍塌的巢群与碎裂的晶膜,很快便锁定了据点深处那座尚未完全崩塌的库房
他身形一闪掠入其中,将里面残存的各种矿石灵材、几口没被战斗波及的封印箱笼一股脑儿席卷而空,连墙角堆着的几捆不知名兽骨都没下。
返回禁制之地后,第一道分身仍守在分星门旁。
周清将分星门收回识海,心神一动,笼罩四周的玄罡镇天阵化作青金色光点没入混沌灵印之中。
他刚取出星舟,还没来得及招呼三人登船,不远处虚空忽然泛起层层涟漪。
一艘通体赤红的巨舰从涟漪中一跃而出——————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