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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还是赶紧走吧。”重螯收回目光,声音里还带着几分没散尽的复杂。
渊蜚点了点头,最后望了一眼那片被青铜光幕笼罩的死寂之地,转身化作一道暗紫流光。
重螯紧随其后,两道光芒一前一后扎入星尘深处,转眼便消失在茫茫星海之中————
轰!
铩渊与戮蝰两尊墟皇在虚空中狼狈倒飞,脚下踩出一连串凹陷的漆黑脚印。
戮蝰半边身子被炸得粉碎,暗红墟晶碎片混杂着翻涌的破灭之气在身后拖成一条触目惊心的残痕。
残存的雷弧还在他断裂的躯干上噼啪跳跃,每闪一次都让他残破的身躯不由自主地抽搐一下。
铩渊也好不到哪去,背后六道墟骨翼被硬生生撕下了两道,断裂的翼骨根部还在往外——
喷涌着暗紫墟气。
两人死死盯着前方那片翻涌的暗紫光晕。
一道身影正从光晕中一步步踏空而来,十二道暗金纹路的墟骨翼在身后缓缓展开,眼窝中两团暗金墟焰前所未有的冰冷。
就在刚才,冥子大人毫无征兆地对他们出手,那一击裹挟着破灭法则的全部威能,速度快到连神识都来不及捕捉。
若非戮蝰当年侥幸在一处遗迹中得到过一枚替死魂晶,刚才那一枪便已将他彻底抹杀。
戮蝰的残躯疯狂吞噬着四周的破灭之气,碎裂的墟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骨骼、鳞甲、黑莲一层层重塑,半边身子在短短数息之内便恢复如初。
可他的气息却比之前弱了不少,那枚替死魂晶替他扛了致命一击,却也耗掉了他积攒多年的底蕴。
他抬起头,暗红墟焰在眼窝中翻涌着愤怒与不解:“冥子大人,我等对你忠心耿耿,你为何””
周清没有答话。
他依旧保持着墟烬族的形态,暗紫墟晶覆盖的面庞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破灭之气与紫金雷弧同时翻涌,两股截然不同的法则之力在掌中交织、塌缩,最终凝成一杆通体漆黑的雷煌枪。
枪身上九条雷蛇虚影缓缓盘旋,每一条雷蛇的脊背上都生着一排极细的雷羽,枪尖夔龙之首的两侧各多了一对展开的雷鸠羽翼。
破灭法则的暗紫光芒与雷系法则的三色雷弧在枪身上交织缠绕,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圈细密的能量涟漪,将周遭的虚空撕扯出无数道细的漆黑裂痕。
他原本想出其不意先斩一个,剩下那个就好办了。
没想到这戮蝰身上竟还有这等保命之物。
能在这中阶前线区活下来的墟皇,果然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要怪,就怪你们知道得太多了。”周清话音下的瞬间,脚下虚空轰然炸裂,整个人已从原地消失。
铩渊与戮蝰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窝中看到了同一抹决绝。
这位冥子大人出手便是杀招,不留半分情面,他们那些恭敬、那些付出、那些主动让出雷池、替他挡下人族的忠心,在此刻全成了笑话。
既然横竖都是死,那便拼死一搏。
两尊墟皇同时爆发出全部破灭本源,天至尊初期巅峰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整片虚空都在两股破灭法则的压迫下剧烈扭曲。
铩渊率先出手。
他背后残存的四道墟骨翼猛然展开到极限,翼骨上缠绕的破灭符文同时燃烧。
六道暗紫火柱从翼骨尖端喷涌而出,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火网,朝周清当头罩下。
火网过处,空间被烧穿成无数细密的漆黑孔洞,破灭之力从孔洞中翻涌而出,将整片战场都染成了暗紫色。
这一击名为焚虚网,是铩渊压箱底的杀招,以燃烧自身墟骨翼上的本命符文为代价,将破灭法则的湮灭之力与墟焰的高温融为一体,一旦被网住,便是法则本身也要被烧穿。
戮蝰在同一刻出手。
他双掌合拢,暗红墟焰在掌间疯狂压缩,凝成一柄仅有巴掌大的暗红短刃。
短刃虽,刃锋上流转的破灭之力却浓稠得近乎固态,每一次吞吐都将周围的虚空蚀出一个拳头大的窟窿。
他没有像铩渊那样正面硬撼,而是身形一闪,在火网的掩护下绕到了周清身后,短刃无声刺出,直取周清后心墟核所在的位置。
这一刃名为戮心,是戮蝰最阴狠的杀招,将所有破灭之力压缩到极致,穿透力远超寻常墟皇的全力一击。
周清面对前后夹击,不闪不避。
他右手握紧雷煌枪,枪身上的三色雷弧与暗紫破灭之力同时暴涨。
枪尖自下而上挑起,一道融合了雷系与破灭两种法则的枪罡撕裂虚空,正面撞上铩渊的焚虚网。
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极沉闷的撕裂声。
那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从法则层面硬生生撕开了,焚虚网正中央被枪罡撕出一道狭长的裂口,裂口边缘破灭之力与雷弧疯狂对耗,炸开密密麻麻的能量余波。
周清从裂口中一穿而过,枪势不减,直刺铩渊面门。
铩渊瞳孔骤缩,仓促间抬起双臂,墟晶构成的臂在身前交叉格挡。
枪尖刺中交叉点的瞬间,三色雷弧同时炸开,紫金雷霆的霸道、银白夔雷的蛮荒、雷鸠雷羽的锋锐,再加上破灭法则的湮灭之力,四股力量在同一刻涌入铩渊的双臂。
他臂上的墟晶甲层寸寸碎裂,整个人被这一枪震得倒飞出数千丈,撞穿了三层悬浮的残骸才勉强停住。
而戮蝰的戮心短刃也在这一瞬刺到了周清后心。
周清头也不回,左臂反手一肘砸出,肘尖撞上短刃的瞬间,雷煌铠臂甲上的夔龙雷鼓轰然一震,银白雷弧化作一道逆向冲击波,将短刃震得偏离了方向。
短刃擦着他肋下的铠甲划过,在甲片上留下一道狭长的焦痕,却未能刺穿。
周清借着这一肘的反震之力旋身,雷煌枪顺势横扫,枪杆裹挟着破灭与雷系双重法则之力砸向戮蝰腰侧。
戮蝰来不及收刃,只得将暗红墟焰在腰侧凝成一面晶盾。
枪杆砸中晶盾的瞬间,晶盾碎成漫天暗红碎片,戮蝰整个人被扫得横飞出去,与铩渊撞在一处。
两尊墟皇狼狈地稳住身形,眼窝中的墟焰翻涌得愈发剧烈。
两次交锋,铩渊的墟骨翼又断了一道,戮蝰刚重塑的半边身子又被震出了裂纹。
他们终于认清了一个事实—眼前这位冥子大人的战力,已远超天至尊初期的范畴,甚至连他们这种在中期人族面前都能周旋的老牌墟皇,在他面前竟连像样的反击都组织不起来。
铩渊嘶吼一声,背后仅存的三道墟骨翼同时燃烧,他竟将整片翼骨从根部硬生生扯下,握在手中化作一柄燃烧的暗紫骨刃。
骨刃上的火焰不再只是破灭之力,而是混入了他的本源墟核碎片,每一缕火焰的跳动都裹挟着他数百年苦修的根基。
这一刀劈出,虚空中浮现出一道横贯数千丈的暗紫刀罡,刀罡过处天地异象骤生。
无数细密的破灭符文从刀痕中涌出,在虚空中自行排列成一道古老的墟烬族祭文。
那是铩渊以燃烧本源为代价,强行引动了破灭法则更深层次的力量。
戮蝰也同时催动了最后的底牌。
他将双肩的墟核光球同时引爆,两股压缩到极致的破灭之力注入他那双暗红手掌中。
手掌在注入的瞬间膨胀了数倍,十指化作十根暗红的骨刺,每根骨刺顶端都悬浮着一枚极的黑莲。
他双掌齐出,十根骨刺如暴雨般朝周清倾泻而去,每一根骨刺内部都封存着一道自爆禁制,一旦刺入目标体内便会引爆。
周清望着迎面而来的刀罡与骨刺暴雨,深吸一口气。
雷煌枪在手中转了一圈,枪身上的三色雷弧与破灭之力不再泾渭分明地交替闪烁,而是以某种极其精妙的节奏开始融合。
识海中那面三棱光碑上,雷痕与寂灭纹路同时亮起,两股法则之力以四花聚顶为支点开始共振。
他脚下虚空炸裂,整个人不退反进,正面撞入那片刀罡与骨刺的暴雨之中。
雷煌枪在身前刺出数百枪,每一枪都精准地点在骨刺最薄弱的位置。
暗红骨刺在枪尖下接连炸开,自爆的冲击波将整片战场炸得支离破碎,周清的雷煌铠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焦痕与裂纹,却始终没有一道能真正穿透他的防御。
在骨刺暴雨的间隙中,他硬接了铩渊那一道燃烧本源的刀罡。
枪尖与刀罡碰撞的瞬间,整片死寂之地的空间都被这股碰撞扭曲了一瞬。
轰鸣声不是从耳边传来的,而是从神魂深处直接炸开。
刀罡在枪尖下寸寸碎裂,铩渊手中的骨刃也随之崩解,化作漫天暗紫碎片。
他抽出枪尖,反手一枪横抡,枪杆砸在铩渊腰侧,将他整个人砸得横飞出去。
不等铩渊稳住身形,他已出现在戮蝰面前,枪尖自下而上挑起,贯穿了戮蝰仓促凝出的晶盾,刺入他胸口的墟核核心。
枪尖上附着的雷弧与破灭之力同时爆发,将戮蝰的墟核从内部炸成碎片。
戮蝰眼窝中的暗红墟焰剧烈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
铩渊嘶吼着扑上来,被周清回身一脚踏碎护体晶甲,枪尖顺势贯入眉心,暗紫墟焰闪了闪,也归于沉寂。
就此,两尊盘踞雷鸠之地多年的墟皇,就此干脆利地陨在周清手中。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