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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头墟王的围杀阵型在他的枪势面前被拆得七零八,竟没有一头能真正近身。
阎灵原本已拉开弓弦准备分担压力,看到这一幕后硬生生收住了脚步,顺手将正要往前冲的鹿瑶瑶也拽了回来。
“看样子你爹很享受这种极限压力。”阎灵盯著战场中央那道越打越快的雷光,转头看向身旁的第四道分身。
“那我们就不凑这个热闹了。就让瑶瑶去帮那三个校尉,我去助这位秦副旗主吧?”
四号分身点了点头,而后目光在鹿瑶瑶身上:“计划有变。本尊需要心无旁骛地抓住机会领悟雷系法则,所以这道分身恐怕不能留了。”
他顿了顿,抬手按了按鹿瑶瑶的头顶,“注意安全。”
鹿瑶瑶扬起脸,眼底没有退缩,反倒亮起一股跃跃欲试的亮光:“放心吧老爹,我也不差的好不好,只是一直没机会在你面前展示罢了。”
她转向阎灵,手中寒冰长剑挽了个剑花,剑锋上寒气吞吐,“阎姐姐,你瞧好吧。”
话音下,她身形已如一道银白流风般朝三名校尉与墟王缠斗的方位掠去。
头顶那两道召唤出的虚影紧随其后,周清的轮廓在前方开路,沈寒漪的轮廓护在她身侧,三道人影呈品字形切入战团。
鹿瑶瑶一剑斩出,寒冰剑气贴著一名校尉的肩头擦过,精准地封住了对面墟王正欲挥下的骨刃,剑锋上炸开的冰晶将骨刃冻得嘎吱作响。
阎灵看了四号分身一眼,没再多,转身朝秦珞音与两尊墟皇的战场冲去。
手中碧绿长弓拉满,三根翠绿箭矢拖曳著生机之光破空而去,箭矢上缠绕的木系铭文在空中疯长成三条粗壮的藤蔓,缠向左侧墟皇正在挥的墟骨翼。
四号分身在原地化作一道蓝色流光,猛然钻入周清眉心。
本尊的眼眸在同一刻变得更加清明,周身雷弧骤然暴涨,枪势比之前更快了一分。
此刻,第二头墟王在周清枪下被挑碎双肩黑莲,第三头墟王被他一枪贯入胸膛钉在虚空中。
第四头墟王试图从背后偷袭,雷煌铠背甲的夔龙雷鼓轰然一震,银白雷弧化作一道逆向冲击波将偷袭者弹飞出去。
他每杀一头,便将封印后的躯体快速塞进储物袋内,而后脚下雷弧滚动,又立马冲向下一头。
击杀并不难。
以他如今的战力,大圆满层次的墟王单打独斗已不是对手,十几头合围也只是拖慢了他收割的速度。
但他要的不是速杀,而是淬炼。
他将每一枪都当成一次对雷霆法则的试探,紫金雷霆的狂暴、银白夔雷的蛮荒、枪尖雷弧在不同频率下的变化,每一种他都在反复尝试。
识海中的紫金雷池在这一刻剧烈翻涌,池面炸开无数道粗壮的雷柱,整个识海空间被紫金与银白两色雷光照得亮如白昼。
狻猊祖灵在池中不断咆哮,庞大的身躯一次又一次撞向池,每一次撞击都让整个识海为之震颤。
它在不停回应周清在枪尖上对雷霆法则越来越清晰的感知,回应他每一次刺出时心中勾勒出的雷之本源轮廓。
周清又挑碎了一头墟王的黑莲,枪尖贯入对手胸膛的瞬间,他忽然闭上了眼睛。
在闭眼的黑暗中,他感受到的不是虚无,而是无数道细密的雷线。
这些雷线遍布整片战场,从雷煌枪的枪尖延伸至每一头墟王体内的破灭之力。
从雷煌铠的甲片延伸至星空中稀薄的雷属灵气,从紫金雷池延伸至他经脉中奔涌的每一缕雷弧。
所有的雷线都在以不同的频率震荡,它们彼此独立又彼此共鸣,构成了一张覆盖整个感知范围的雷霆之网。
而在这张网的最深处,有一道频率与其他所有雷线都截然不同的波动。
它极微弱,像是被厚重的迷雾层层包裹,却带著一股让他神魂为之战栗的纯粹。
那是雷的本源。
散发著最原始、最纯粹、没有任何附加属性的雷之法则。
“前期经历了那么多准备,如今终于摸到了。”周清心中大喜,紫金雷池在这一刻彻底沸腾。
池中的雷浆不再仅仅翻涌,而是以池心为中心开始缓缓旋转,越转越快,形成一个覆盖整座雷池的巨大漩涡。
狻猊祖灵踏在漩涡中央,仰天发出一声与以往任何一次都截然不同的咆哮。
那咆哮不再是战意与杀伐,而是一种召唤,像是在用全身的气血与雷霆本源,去呼应那道极微弱的雷之法则波动。
漩涡深处,无数紫金与银白的雷浆开始向中心坍缩。
坍缩的速度极快,快到整座雷池的水位在短短数息之间便下降了将近一成。
那些坍缩的雷浆在漩涡中心凝聚成一个的光点,起初只有针尖大,却亮得几乎要将整个识海都烧穿。
光点在狻猊祖灵的咆哮声中被不断压缩、提纯、再压缩、再提纯。
四周的雷浆如百川归海般朝它涌去,每汇入一缕雷浆,光点便膨胀一分,从针尖变成米粒,从米粒变成豆粒。
在光点凝聚的过程中,周清似乎隐隐有所明悟,但这种感觉却又转瞬即逝,想要抓住却又什么都捕捉不到了。
一头墟王抓住了这个空隙。
它从周清左侧的视觉死角无声切入,掌中骨刃收敛了所有破灭焰的光芒,刃锋在星尘的暗影中几乎完全隐形,只余一缕极细的破灭之力在刃尖上吞吐不定。
它刺的是周清肋下铠甲接缝处,那里是雷煌铠肩甲与胸甲衔接的唯一薄弱点,寻常修士就算反应过来也来不及回防。
周清没有回防,而是猛然睁开眼,骨刃距肋下不到半寸时,他握枪的右手松开了三根手指,仅剩食指与拇指捏住枪尾,手腕一抖,雷煌枪绕著他身侧划出一道极窄的圆弧。
枪尾的狻猊雷焰在旋转中扫过墟王的手腕,墟王整条前臂从腕骨处齐根断开,骨刃连同断手一并飞了出去。
它低头看著自己空荡荡的腕口,眼窝中的黑焰还没来得及从惊愕转为暴怒,周清已反手握住枪杆中段,枪尖自下而上挑起,从它下颌刺入,天灵盖透出。
枪尖上附著的雷弧在贯通的瞬间便将墟王眼窝中的黑焰连同残存的意识一并抹除,它连嘶吼都没能发出一声。
收枪时周清顺势甩了一下枪尖,墟气残渣被甩成一道暗紫色的细线,还未地便被枪身上自行流转的雷光蒸干。
他没有停顿,脚下雷弧炸裂,人已出现在百丈之外。
剩下的墟王亲眼目睹了这一幕,没有再贸然单独上前。
其中三头大圆满层次的墟王迅速靠拢,肩头黑莲的转速彼此同步,六朵黑莲的旋转频率在极短的时间内调整到一致,产生的共振让它们周身的破灭焰连成了一片。
这是它们在与人族军团长期交战中磨出来的合击之术,用同频的黑莲共振将各自的破灭之力叠加,短时间内爆发出接近天至尊门槛的威能。
三头墟王同时抬手,三道破灭光束并非分射,而是在半空中汇聚成一道粗壮到足以覆盖数丈方圆的暗紫光柱,朝周清正面碾来。
光柱所过之处,虚空被蚀出一条久久无法愈合的漆黑沟壑,沟壑边缘的破灭之力还在不断向外蚕食。
周清迅速将雷煌枪横在身前,枪杆上九条雷蛇虚影同时盘紧,紫金与银白两色雷弧在枪身上交织成一层细密的雷网。
光柱撞上枪杆的瞬间,他将枪杆微微倾斜了一个角度,让光柱的冲击力沿著枪杆的斜面滑向两侧。
雷网在光柱的冲刷下剧烈震颤,每一道雷弧都在以极快的频率与破灭之力对耗,被蚀穿的雷弧立刻有新的雷弧补上,补位的速度快过光柱侵蚀的速度。
光柱推著他往后滑了数十丈,脚下的虚空被踩出一连串凹陷的雷爆印痕。
但光柱本身也在滑行中被不断削薄,从数丈粗细缩到丈许,又从丈许缩到尺许,最后在他枪尖轻轻一挑之下碎成漫天暗紫残片。
三头墟王的光柱合击被破,共振频率出现了一瞬的紊乱。
周清抓住了这一瞬,他脚下雷弧炸出两道反向的紫金雷环,整个人从静止到极速几乎没有任何过渡,拖著一道笔直的雷痕撞入三头墟王中间。
枪尖率先刺穿左侧墟王肩头黑莲,莲瓣碎裂的瞬间那头墟王的气息暴跌了一截。
抽枪的同时他借抽枪的反向力道旋身,枪杆砸在正中墟王的腰侧,将它横著砸向右侧墟王。
两头墟王撞在一起时他已在半空中翻身,自上而下一枪贯入正中墟王的后颈,枪尖从它咽喉透出,又顺势刺入被它压在身下的那头墟王胸膛。
一枪串两身,同时钉在虚空中。
左侧那头被挑碎黑莲的墟王刚稳住身形,便迎上了他凌空劈的左膝,膝甲上的夔龙雷鼓在触体的瞬间轰然一震,将它整颗头颅炸成散逸的墟气。
三头大圆满墟王,在他手中撑了不到十息。
剩下的墟王再无战意。
它们是悍不畏死的墟烬族,但悍不畏死的前提是死亡对它们而言有意义。
能够消耗对手的灵力,能够给同族创造击杀的机会,能够在死后被同族吸收,将力量留在族群之中。
面前这个人族修士让它们意识到一个事实,死在他手里毫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