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暗金鳞甲被烧出一个焦黑的窟窿,夔龙身躯内部透出一丝紫金雷光,他疼得嘶吼出声,声浪中夹杂的雷暴将那名操控漆黑光束的面具人逼退了半步。
但这点程度的反击,在天至尊面前不过是被围猎的困兽在做最后的挣扎。
一道燃烧著漆黑火焰的万丈剑罡从正前方劈,周清来不及转向,只得将血锋含在舌根深处,以胸膛硬接。
剑罡劈在胸前的鳞甲上,暗金鳞片大片大片地碎裂剥,露出
冲击力将他整个人劈得横飞出数万丈,撞穿了三块陨岩才勉强停住。
破碎的鳞甲边缘渗出紫金色的雷光,那是他自身的灵力在疯狂修补创口。
体内《伏魔金骨》运转到了极限,断裂的肋骨一根根被暗金符文接回原位。
“跑啊,倒是跑啊。”操控重力法则的面具人踏空而来,语气里带著居高临下的嘲弄。
另一人在周清身后,堵住退路,目光在他庞大的夔龙身躯上扫过:“夔龙一族是蛮荒古兽,从不化形,更不会人族语言。这娃娃的幻化神通倒是有点意思。”
之前那个一直打量墨渊剑的面具人也追了上来,声音冷淡:“我就哪有什么太苍境夔龙,从头到尾都是这娃娃在故弄玄虚。所谓的夔龙,不过是他自己变的。”
最先动手的那个面具人缓缓抬起手掌,掌缘还残留著被玄罡镇天阵割裂的细微伤痕:“一个地至尊,敢在一群天至尊眼皮底下冒险救人,这头血凰族跟你关系不浅吧。”
“少废话。”持黑火长剑的面具人打断了他的话,剑尖指向周清被剑罡劈开的胸膛伤口,“今日的变故够多了,趁那老家伙还没恢复,连人带龙一并收拾干净。”
周清粗重地喘息著,胸腔里挤出的气流从破裂的鳞甲缝隙中喷出,带著细碎的血沫和雷丝。化身夔龙时无法话,他只能朝四周发出低沉的嘶吼,那声音在陨星带中回荡,像是困兽在做最后的呼救。
他在赌,赌之前编造的那句谎言不是谎言,赌那头老夔龙真的还在附近。
“放我出去。”血锋的声音从嘴中传来,语气焦急。
周清没有张嘴。
现在放血锋出来,以他重伤之躯,面对十名天至尊大圆满,撑不过半炷香。
之前跑得太仓促,连凝聚一具分身的时间都没抢出来,否则也不至于被堵得这么彻底。
就在他权衡是继续死撑还是冒险开分星门,头顶的星空中骤然炸开一声震彻寰宇的嘶吼。
那嘶吼中裹挟的怒意让整片陨星带都在颤抖,碎石簌簌坠,连十名面具人周身的法则光晕都被震得明灭不定。
周清猛地抬头,竖瞳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
来了。
竞然真的来了。
所有人同时抬头望向嘶吼传来的方向。
四道庞大的暗金身影从星海深处破空而来,为首那头古铜色的老夔龙竖瞳中翻涌著暴怒的雷光,腹中雷鼓的轰鸣隔著万里之遥已震得人耳膜生疼。
身后三头天至尊夔龙一字排开,喉间齐齐发出威胁性的低吼。
它们看到的场景是自家族人鳞甲碎裂,胸口焦黑,正被十个人族围在中间,随时要被肢解。老夔龙没有给任何人解释的机会。
它腹中雷鼓猛然一震,一道粗壮到足以贯穿星辰的银白雷柱从口中喷涌而出,直直轰向离周清最近的那名面具人。
那人瞳孔骤缩,双手仓促在身前凝聚法则垒,雷霆撞上去的瞬间垒便碎成了漫天光点,整个人被炸得倒飞出去,面具下喷出一口血雾。
旁边另一名面具人试图从侧面出招牵制,被第二道雷柱擦著肩头掠过,半边袍袖连同护体灵力一并被烧成灰烬,露出的手臂上皮肉焦黑。
天至尊大圆满与太苍境之间看似只差一步,可这一步,就是天堑。
法则本源与完整法则的差距,不是数量能弥补的。
剩下的面具人再顾不上围杀周清,转身四散飞遁。
十道流光朝不同方向逃窜,老夔龙带著三名族人分头追去,雷霆的轰鸣声与法则碰撞的爆炸声越来越远,整片陨星带被搅得支离破碎。
周清逮住这个空隙,朝老夔龙来时的方向狂奔。
心脏更是怦怦直跳,眼下自己幻化的这个身份应该是还在夔龙深渊在看管幼兽的那头天至尊夔龙。意境木偶瞒得过天至尊,瞒不瞒得过太苍境,他心里没有半点底。
上次在淬体池,老夔龙刚跟血清大哥以及阎灵的极道武器交过手,心绪烦躁,又有一大群幼兽混在一起,他才侥幸蒙混过去。
这一次对方是带著暴怒追过来的,那双苍老竖瞳里翻涌的雷光比上一次凌厉了不知多少倍。他只能赌。
赌对方怒火烧向的是那十个面具人,赌自己这头“受伤的族人”不在它细看的范围内。
咻。
四道暗金流光从他头顶疾掠而过,裹挟的雷暴余波震得他鳞甲嗡嗡作响。
没有一头夔龙低头看他。
老夔龙带著三头族人头也不回地杀向面具人逃窜的方向,雷霆的轨迹在星海中拖出四条灼目的银白长痕。
周清见此,总算是放下心来,一口气冲出陨星带,直到身后的雷霆轰鸣被遥远的星海彻底吞没,才敢稍稍放缓速度。
他不敢解除夔龙形态,怕那些面具人杀个回马枪,就这么拖著伤痕累累的庞大身躯一头扎进更深处的星域。
这一次,欠夔龙一族的人情又重了一层。
一个月后,一片名为碎星海的荒僻星域边缘。
此地位于初阶资源区与中阶前线区的夹缝地带,星空中漂浮著大片大片碎裂的晶体状岩层。那是远古时期一颗超级星辰被不明力量击碎后留下的残骸。
晶体岩层在星辉下折射出幽蓝与暗紫交织的冷光,层层叠叠,形成天然的视觉迷宫。
岩层之间弥漫著稀薄的惰性星雾,能有效隔绝神识探查,方圆数万里连一头星兽的影子都见不著。一块相对平整的菱形晶岩上,七色聚灵阵正缓缓流转。
氤氲的灵气化作肉眼可见的乳白色光带,一层层缠绕在阵中盘膝而坐的童子身上。
血锋双目紧闭,赤红锦袍上的裂口已被灵力丝线粗略缝合,肩头那道深可见骨的剑伤覆著一层薄薄的血色晶膜,随著呼吸微微起伏。
扶桑古树的虚影在他身后若隐若现,枝叶比一个月前舒展了许多,树冠上的火红花朵虽未完全盛放,已重新透出温润的赤金光泽。
周清坐在不远处一块斜刺而出的晶体尖角上,背靠粗糙的晶面,重瞳不时扫过四周的星雾。这片碎星海安静得过分,偶尔有星雾翻涌的细碎声响从远处传来,除此之外再无动静。
他的目光隔一阵便会回血锋身上。
童子的圆脸在灵气光晕中泛著淡淡的红润,总角髻歪了一边,呼吸平稳绵长。
他记得在血凰道场时,血锋留下的神魂印记过,血凰族精血中的确蕴含涅槃之力,但那是每头血凰族与生俱来且仅有一次的天赋。
一生只能涅槃一回,成功率并不高,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动用。
即便涅槃成功,新生躯体内的精血也不再具备涅槃之能。
那十名天至尊大费周章围杀一个童子模样的血凰族,八成不知道他是谁。
血锋应该从头到尾都没有自报身份。
他是血凰族唯一的血凰子,仇家遍布星海,在许多人眼里他早就是个死人。
暴露了,那些藏在暗处的宿敌便会提前磨刀。
血清大哥也是一样。
当年在鲲鹏行宫涅槃后,他就不再拥有那滴能让人起死回生的涅槃精血,否则以他的性子,早就塞给周清几滴以备不时之需了。
起来,这对族人的命数还真是如出一辙。
血锋拚死救下血清,血清带著伤去找挚友求助。
结果树倒猢狲散,那位挚友连同整个家族把血清当成了送上门的肥肉,觊觎他的血脉与涅槃天赋,痛下杀手。
血清九死一生逃出生天,重伤濒死,和血锋一前一后在了天运圣朝的地界。
一个坠在皇都星煌城外,一个在南凰州荒禁第三层。
两人都凭著一股不甘的执念,硬生生涅槃归来。
就在周清沉吟之际,阵法内,血锋缓缓睁开了眼。
他在禁制中站起身,目光穿过流转的七色光幕,在晶岩边缘那道正低头摆弄阵纹的青年身上,赤红竖瞳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血锋从禁制中走出:“我看见你一念便生成了困住那人的七色禁制,你掌握了一念成阵?”周清起身,没有丝毫隐瞒道:“是。”
血锋顿时笑了。
那张稚嫩的童子脸上绽开一个与外表全然不符的笑容:“那老家伙看人的眼光还是这么准。当年他非要给我留一块石头,什么日后替他找个能领悟一念成阵的传人。
我当时还打趣他,一念成阵多难,哪有那么容易碰上合适的。”
他摇著头,语气里半是感慨半是自嘲,“涅槃成功之后,我也不知道回到星空还能撑多久,索性把传承都留在了道场里。倒是没想到,还真有人把那石头悟透了,厉害啊。”
周清没有多什么。
没有悟道古茶树和无相悟道蒲团,单凭他自己,这条路怕是这辈子都碰不到。
“你叫什么名字?”血锋问道。
“晚辈周清。”
“周清?”血锋眉头微动,那双竖瞳中闪过一丝意外,“跟血清那兔崽子只差一个姓氏。你血清就在这片星域,可是真的?”
周清点头,将当初在鲲鹏行宫如何撞见血清、如何将他从行宫中带出、此番又是如何一同前往太古夔龙渊的事大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