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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大殿内的沉默变得有些压抑，他才缓缓勾起嘴角。
“你想说什么？直说。”
查士丁尼的声音并不大，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沙哑，但却蕴含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微微前倾了身体，衣袍随着他的动作从肩头滑落少许，那双原本显得有些慵懒的眼睛瞬间锁定了贝利撒留，眼神锐利得仿佛能够直接剖开对方的胸膛，看穿他内心深处隐藏的所有念头。
感受着上方传来的庞大压力，贝利撒留立刻低下了头，不敢再与那双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对视。
贝利撒留的额角渗出了一丝细密的汗珠，双手不由自主地握紧成拳，铁甲的手套发出轻微的咔嚓声，但他终究还是克服了内心的敬畏，决定将压在心头数月的疑问吐露出来。
“我只是不明白，为何陛下不准我们攻打罗伦西亚王国？”
“如今我们的战线拉得极长，每次向西增兵或是运送粮草，都必须绕开罗伦西亚的疆域，多走上千里的崎岖山路，若是能将罗伦西亚一举打下来，我们出征的路线就不必绕那么远，征服整个西大陆的速度也可以更快。”
贝利撒留一口气说完，有些紧张地望着王座上的查士丁尼。
他在心中已经推演过无数次，罗伦西亚王国虽然占据着西大陆腹地的交通枢纽，但国力孱弱，兵力不足五万，以巴尔加斯特帝国如今的军威，只需一个军团便能将其碾碎，他实在想不通雄才大略的陛下为何会对这块肥肉视而不见。
面对爱将的质问，查士丁尼收回了撑着脑袋的手，神情淡漠地对着大殿阴影处挥了挥。
随着查士丁尼的手势，几名身穿重甲的卫士缓缓从廊柱后的阴影中走出。
他们两人一组，吃力地抬着几个沉重的铁木托盘，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来到贝利撒留面前，随后将托盘上的东西一一摆放在光滑的黑曜石地面上，发出一连串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那是几副样式精良的胸甲，显然出自帝国最顶尖的军械工坊，但在火光的映照下，这些原本应该光洁如镜的盔甲上，却布满了触目惊心的破损痕迹。
“你看出什么了？”
查士丁尼重新靠回黄金御座，双手交叠放在腹前，语气平淡地发问。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破损的盔甲上，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但很快又被一种更加狂热的探究欲所取代。
贝利撒留闻言，立刻直起身子，将目光投向地面上的那几副盔甲，身为军团长的本能让他瞬间进入了专注的状态。
他仔细地盯着盔甲上的破损处，只见第一副盔甲的心口位置有一个前后通透的圆洞，边缘的精钢向内翻卷，且伴随着焦黑的痕迹，绝非刀剑劈砍或强弩射击所能造成。
仅仅看了一眼，贝利撒留就一眼就认出，这些恐怖的伤痕，全都是由那个神秘东方帝国的火器所造成的。
他之前在罗伦西亚见识过这种名为火器的武器，那种伴随着雷鸣与火光，能在百步之外轻易夺走重甲骑士性命的场景，至今仍让他记忆犹新。
但贝利撒留很快便压下了心中的悸动，抬起头，眼神中带着几分不解与疑惑望向御座上的查士丁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