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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魏军数百游骑先被黄忠杀退,折了半数人马。
败军急回营中禀报,曹操听闻,心下生疑,只道是孔明早料到如此。
谋士刘晔谏曰:
“孔明智慧,亦凡人也,焉能算尽?”
“其料我必窥粮道,是以昼夜遣兵巡哨,四下戒备,严防我绕营西去。
此乃惧我窥其虚实也!”
“然如此劳师动众,士卒连日不眠,昼夜值守,身心俱疲,必生怨而军心懈怠,此绝非长久之计。
孔明多智,岂能不谙此理?”
“今既截我游骑,我料其必自矜得计,以为我知其防备严密而不敢再遣人西探。
彼既料我无谋,正是可乘之机!”
“大王可反其道而行之,再拨一军,悄然西行,必无碍矣!”
曹操大喜,遂又拨数百骑星夜西去。
那游骑先前被黄忠杀了一阵,如今又被派去探查,心中惶恐,怨气顿生。
然受王命,不敢怠慢,故皆衔枚噤声,不举火光,踌躇而进。
磕磕绊绊二十余里,比及又至蜀营地界,众游骑倍加谨慎,行进之间,如履薄冰。
然夜黑难辨道路,又恐惊动蜀营,如何能察细微之处?
正行间,忽马匹嘶鸣,数十骑陷入坑中。
众骑大惊,只道蜀兵又有埋伏,急往东撤去。
摸黑连退七八里,见身后无有追兵,四下也无蜀兵杀出,这才稍稍定神。
时游骑部曲将欲领兵回营,禀告魏王,却被一队率拦下,低声劝道:
“前番折返,只因中蜀兵埋伏,尚且遭大王责斥。
今番未见一敌,若无故空回,你我一干将官,必受重责!
不若再向西进,步步提防,谨慎而行。
倘蜀兵只虚设陷阱,别无伏兵,我等小心趋避便可。
若遇蜀兵杀出,我等再回营禀报,方有说辞,不致空归获罪!”
部曲将闻言,思之若此时回营,恐遭军法处置,若先往西行,即便遇伏,未必会死,遂颔首称是。
于是游骑又往西去,各个睁大双眼,竖起耳朵,百倍警惕!
遇陷坑,众骑下马,以刀剑掘土填平,又往前行,见树木横亘大道,阻拦去路。
众骑下马,恐惊动蜀营,不敢以利刃劈砍,只得数十人合力搬开,复又上马前行。
如此连过两道阻碍,虽提心吊胆,累得满头大汗,然未见伏兵。
众骑皆以为蜀兵虚张声势,并无埋伏,尽皆大喜!
不料又行数百步,忽听得一声梆子响,紧接着鼓号齐鸣,喊杀四起。
众骑亡魂大冒,乱作一团,部曲将疾呼:“有埋伏!快撤!”
众骑一哄而散,夺路而走,许多人马被自家骑军冲撞翻倒,踩踏而死。
黑夜中不知蜀军有多少人马,游骑只顾望东而逃。
途经树障,被残余障碍绊倒十余骑,又遭后军踩踏致死。
遇陷坑,又被未及填平的壕沟吞没十余骑。
比及回营,四五百骑只余半数,慌乱之中也不知被杀几人,走失几人。
曹操闻讯,怒不可遏,大骂诸葛亮狡诈无比!
时有内侍在侧,言及军师刘晔笃定蜀军无备,如今又折损许多兵马。
曹操闻言大怒,斥曰:“汝不过一内侍,安敢妄言军机,进谗言惑主!”
遂叫武士推出斩了。
曹操独坐帐中,思及内侍之言,越想越气,又遣人唤来刘晔,责问道:
“依汝之计行事,又折数百精骑!徒令孔明笑我无谋!”
刘晔面不改色,心知折数百骑事小,令魏王丢了面子事大,遂伏地请罪。
复言道:“臣计本欲乘其怠而窥粮道,不料孔明设伏诱我,是臣料敌不周,罪在晔也!
然此败非计之谬,乃孔明早布罗网,诱我入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