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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桐起初还没觉出什么，捧着茶，翘着二郎腿，晃晃悠悠。
听着听着，他那条腿，慢慢不动了。
再听着听着，腿放了下来。
他整个人都坐直了，眼睛盯着楼板，耳朵竖着，一动不动。
这琴声，耳熟。
这调子，更耳熟。
那起手的几拨，那转承的几段——像极了他前世听过的《琵琶行》。一支曲子听了几百遍，隔了这么些年，竟还分毫不差地刻在耳朵里。
周桐转过头。
和珅在一旁，闭着眼，一副闲适模样——只是闭着的那双眼，眼皮底下，一只眼睛早睁开了，正斜斜地瞧着他。
两人目光一对。
和珅微微抬了抬下巴。
懂了么？
周桐张了张嘴，那个字，已经到了舌尖。
他又停住了。
思索了片刻，他摇了摇头：不懂。
和珅挑了挑眉：你有什么不懂的？
和大人，周桐放下茶盏，您仅凭这一曲琴声，便能断定这里有——孔府那头的事，您或是扒着门缝，或是问个小厮，也就探出来了。这个，我能想明白。
可是这个……他指了指楼板，您确定，底下这位，真和城南那位乐师有牵连？
小子。倪天奇在旁边接了话，我跟你说。
倪叔请讲。
这曲子，北边没有。倪天奇把茶盏搁下，这种调子，我在南边听过几回。可这一支曲子，我自己也没听过——只是这曲风，一听就是南边的。
周桐摸着下巴：这么一说，只能证明，底下这位，是当年南朝那一批、被送进宫里的乐师。
可他同孔府有什么干系……
话说到这儿，周桐忽然停住了。
他好像……在哪听过这么个传闻。
当年，一位南朝乐师，在长阳城里风评极盛，名动一时。似乎还与京中几大世家，都有过往来。后来不知因了什么事，进了宫，再往后……就出了些事。
他记得有这么回事，可记得不真切，只剩个影子在脑子里晃。
这样的话……周桐缓缓点头，倒也算得通。
具体如何，他也不打算再刨根问底了。主要是他现在问的话，和珅保准先什么都不会说，只会给他一巴掌骂他一句笨脑子再解释。
所以他只问了一句：和大人，底下这位，知情么？
和珅摇头。
周桐一拍手，由衷地鼓起掌来：厉害啊，和大人！
我原先只听您说，我爱找事干。周桐啧啧两声，这么看来，您也不是个盏省油的灯啊。
和珅慢悠悠端起茶：你不懂。
在青楼嘛，他呷了一口，凡事颇讲一个缘分。
对对对。周桐点头，点得头头是道，缘分，缘分。
说完，他起身，抻了抻衣袖，理了理襟口：好吧——走吧。
周桐率先迈步走向前面，现在的兴趣也是被吊起来了，的乐师，一个宰相家的曾经的千金，这身份，这配置，一看他就知道有故事。
而且当时在城南青楼那里，那个叫轻羽的乐师和楼里那些姑娘的关系......
周桐伸手把门推开，嘴里也是小声的说着：“这事情也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