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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怀德回到自己办公室,把门带上,往椅子上一坐,手指头在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
他琢磨了一会儿,伸手把桌上那台电话机拖到跟前,拿起听筒,拨了个短号。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那头传来食堂王主任的声音。
“你好,这边是轧钢厂食堂。”
“老王,我,李怀德。”
李怀德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声音不急不缓。
“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王主任在那头应得干脆:“行,李主任,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李怀德把听筒搁回去,又拿手指头把电话机往桌角推了推。
他端起茶缸子喝了口水,心里头已经盘算好了。
杨厂长让小灶还用傻柱掌勺,这话他不能不听。
可怎么用、什么时候用、用的时候给什么条件,这里头就有讲究了。
先把王主任叫来交代清楚,让他去跟傻柱谈,自己不出面。
到时候傻柱那头闹起来,他也好出面收拾傻柱。
那头王主任挂了电话,把手里正核对的采购单往桌上一搁,披上外套就往外走。
出了食堂门口,迎面碰见后厨的老孙头正蹲在墙根底下择菜。
老孙头抬头问了一句:“王主任,您这是上哪儿去?”
“李主任找我,去一趟。”王主任脚下没停。
老孙头哦了一声,又低头择菜去了。
王主任走在厂区路上,心里头也在琢磨。
李怀德找他八成是傻柱的事。
前两天有人还念叨着想让傻柱回来,可让傻柱回来王主任自己心里头是一百个不乐意。
傻柱那手艺是好,可那脾气谁受得了?
上回在后厨,让他把大灶的菜谱调一调。
他梗着脖子说“你懂还是我懂”,当着好几个人的面把他顶得下不来台。
后来撂挑子走人,招呼都不打一个,后厨那摊子全撂给他一个人收拾。
临时找人顶了半个月,招待餐做砸了两回,挨批的还不是他王主任?
他一边走一边想,傻柱要是回来了,后厨那帮人好不容易安生几天,又得让他搅得鸡飞狗跳。
上了二楼,王主任在门口敲了敲门,里头应了一声,他推门进去。
李怀德正端着茶缸子看文件,见他来了拿手点了点对面的椅子:“坐,老王。”
王主任坐下来,笑着问:“李主任,什么事您吩咐?”
李怀德把文件合上搁到一边,身子往前倾了倾。
“老王,傻柱的事定下来了。杨厂长亲自发的话,让他回来上班,小灶那头还归他掌勺。”
王主任脸上那笑僵了一下,嘴上却应得快。
“哦,杨厂长定的,那行,我回去就通知他。”
李怀德瞅了他一眼,把茶缸子搁下来:“怎么,我看你这意思,不太乐意?”
王主任赶紧摆手:“没有没有,杨厂长定了的事,我哪能不乐意。就是.....”
他顿了顿,斟酌着措辞,“就是傻柱那脾气您也知道,上回在后厨跟我呛呛那事,您也听说了。
他回来我没意见,就怕他又跟后厨那帮人闹别扭,到时候活儿不好安排。”
李怀德哼了一声:“你当我就乐意了?杨厂长发了话,我总不能顶着不办。
不过老王,傻柱回来归回来,有些话得说在前头。
你回去跟他谈的时候把话说清楚。
回来上班可以,小灶掌勺也可以,可往后后厨的规矩得守,刘主任安排活儿不能挑三拣四。
还有,他歇了这么些日子,手底下生没生疏也不好说,先让他上一周大灶练练手,等手熟了再回小灶。”
王主任一听这话,心里头那点不痛快散了些。
李怀德这是要敲打傻柱,正合他的意。
他点了点头:“行,李主任,我回去就跟他说。”
李怀德又补了一句:“你跟他说这是厂里的安排,别让他觉得是我李怀德故意卡他。
他要是闹脾气不干,那正好,自己走人,杨厂长那边也说不出什么来。”
王主任应了声好,站起来出了办公室。
往楼下走的时候他心里头盘算着——傻柱那脾气,让他先上大灶练手,他肯定不乐意。
不乐意正好,自己把话递到了,他爱干不干,不干拉倒。
后厨少了这么个刺头,他往后安排活儿还顺手些。
易中海下了楼,脚步轻快的往车间走。
进了车间大门,正碰见贾东旭在机床边上拿卡尺量工件。
抬头见他进来,贾东旭凑过来压低嗓子问:“师傅,厂部那头怎么说?”
对于易中海让傻柱回食堂上班的事情,早上在上班路上的时候,他也是和贾东旭提了一嘴。
易中海往周围瞅了一眼,几个工人正埋头干活,没人注意这边。
他往贾东旭跟前凑了凑,脸上带着笑。
“杨厂长点头了,说回头跟李主任说一声,让傻柱回来报到。”
贾东旭一听,脸上也松快了些:“那敢情好。”
“好什么好,这才哪到哪。”
易中海拿手拍了拍他胳膊,压着嗓子说。
“傻柱回来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可回来之后怎么着,还得看咱怎么张罗。
你听我的,等傻柱真回了食堂,你中午打饭的时候多跟他说两句好话。
他那人心软,你捧他两句,他勺子底下自然就有准头了。”
贾东旭点了点头,又有些犹豫:“师傅,柱子那人脾气犟,万一他不吃这一套.....”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易中海往机床边上一靠,拿手抹了把脸上的汗,心里头那个算盘已经拨得噼啪响了。
只要傻柱回了食堂,他那个计划就算成了一大半。
到时候不光傻柱得念他的好——毕竟是他易中海去找杨厂长递的话,傻柱才能回来。
而且他跟贾东旭在食堂吃饭,傻柱勺子底下肯定得多给些。
最重要的还是那饭盒,傻柱每天带回来的两个饭盒。
随便匀出点边角料来,就够贾家的一家子吃饱一顿的。
至于傻柱肯不肯把饭盒匀给贾家,他稍微想了想,就觉得不太可能不给。
傻柱对秦淮茹那点心思,他易中海在院子里住了这么些年,还能看不出来?
每回秦淮茹在院子里干活,傻柱那眼珠子就管不住地往她身上瞟。
秦淮茹跟他多说两句话,他嘴咧得后槽牙都看得见。
就冲这个,只要秦淮茹开回口,傻柱那饭盒还能不给?
想到这里,他脑子里忽然拐了个弯,想起秦淮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