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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起身,走到窗前,望向皇宫方向。
父皇对他的态度,对宁浩的态度,今日大儒们的反应,还有那枚悬镜司金镜的贴身保护......
这一切,都太过反常。
“来人!”
一名心腹管家无声出现:“殿下有何吩咐?”
胤恕沉声道:“去查。查那个宁浩的底细,从南湘府开始,查他祖宗十八代!尤其是......他的生身父母,究竟是谁!”
“是!”
管家领命而去。
胤恕转身,目光重新落在桌上那份《滕王阁序》上,眼中妒火与杀机交织。
“宁浩......不管你是谁,不管父皇有多看重你,这储君之位,只能是本王的!”
“谁挡本王的路,本王就让他......灰飞烟灭!”
......
皇宫,养心殿。
烛火摇曳。
大禹皇帝坐在龙案前,手中拿着一份密报,正是暗卫十七传回的消息。
他看完,脸上浮现出一丝复杂的笑容。
“这孩子,终究是收了令牌。”
曹公侍立一旁,闻言轻声道:“陛下,公子聪慧过人,今日之事,他应该已有所察觉。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公子若知真相,不知能否接受。”曹公斟酌着道,“毕竟,当年的事......”
皇帝沉默片刻,缓缓起身,走到窗前。
月光洒在他已略显沧桑的脸上,那双深邃的眼中,有愧疚,有思念,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朕亏欠他们母子太多。”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
“朕亏欠她,也亏欠他。二十年了......朕找了二十年,终于找到了他。可他,却还不知道朕是他的......”
曹公轻叹:“陛下,此事急不得。公子毕竟在民间长大,骤然相认,恐他难以承受。不如......慢慢来。”
皇帝微微颔首:“朕知道。所以朕不急着挑明。让他先习惯京城,习惯朕的存在,习惯......这个位置。”
他顿了顿,转身看向曹公,目光灼灼:
“曹卿,你觉得,这孩子......如何?”
曹公沉吟片刻,郑重道:“回陛下,公子文采惊世,心性沉稳,更难得的是,面对圣院招揽,能不动心,坚守朝廷立场。此等心性,非常人所能及。”
“至于其他......”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道:“公子今日所作《滕王阁序》中,有一句,老臣印象深刻——‘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此子,志气不小。”
皇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也闪过一丝复杂。
“是啊......志气不小。”
他走回龙案前,拿起那份《滕王阁序》,目光落在最后那句“阁中帝子今何在”上,久久不语。
良久,他轻轻道:
“朕的儿子,自然志气不小。”
“当年,朕没能护住她。如今,朕一定要护住他。”
“无论他是想读书,还是想......那个位置,朕都成全他!”
曹公闻言,心头一震,深深垂首。
这话里的分量,太重了。
......
悬镜司。
顶楼密室。
曹公从皇宫回来后,便一直坐在这里,面前摊着一份卷宗。
卷宗首页,赫然写着两个字——
“宁浩”。
里面详细记录着宁浩自入京以来的每一件事:与陛下同牢、文庙留名、入住新宅、滕王阁诗会、拒绝圣院......
曹公一页页翻过,眼神幽深。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卷宗末尾的一行小字上:
“其养父宁守义,南湘府青山县秀才,二十年前曾在京城赶考,后因病辍考归乡......其仆老德子,来历不明,血气深不可测......”
曹公手指轻叩桌面。
老德子......
这个人的名字,他当然知道。
二十年前,那个人可是......
他缓缓合上卷宗,望向窗外的夜空。
“二十年了......该来的,终究要来。”
“公子,这盘棋,才刚刚开始啊。”
......
次日清晨。
宁浩醒来时,窗外已天光大亮。
他起身,推开窗,秋日清爽的空气扑面而来。
院中,韩子立正拿着话本册子,对着那两尊麒麟石像念念有词,也不知在写什么新章节。
杨烁依旧如雕塑般立在门口,尽职尽责。
一切看起来,和昨日没什么不同。
但宁浩知道,一切都已经不同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书案上摊开的文道真解。
昨夜,他读到深夜,隐隐触摸到了一些新的东西。
文道的尽头是什么?
圣人的境界又如何?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要想完成那个听起来疯狂的任务,他需要变得更强。
无论是文道,还是......其他。
他走到书案前,提笔,在一张空白的宣纸上,缓缓写下四个字——
“风起于青萍之末”。
这是他对自己的警醒。
今日之微末,他日之狂澜。
所有的风浪,都是从最微小的涟漪开始的。
而他,愿意做那朵青萍。
窗外,晨光渐盛。
远处,隐隐传来京城早市的喧嚣声。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