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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嘅人话,九成九系洪兴。”金老咬牙切齿,眼中寒光闪烁,“只有佢哋,有动机,也有能力,做出咁丧心病狂嘅事!先杀雷公,再杀忠勇伯!佢哋系想将我哋三联帮赶尽杀绝!”
“呢班人……简直无法无天!”丁瑶放下手,眼圈瞬间红了,不是装的,是恰到好处的悲愤和“痛心”,“我之前已经再三提醒过大家,最近要多带人手,小心防备……点知……点知忠勇伯佢……”
她声音哽咽,说不下去了,拿起手帕轻轻拭泪,将一个“关心帮内叔伯”、“深明大义”却又“无力回天”的未亡人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金老看着她这副样子,心中那丝因为丁瑶突然上位而产生的不舒服,稍微淡去了一些。
不管这个女人有没有野心,至少此刻,她表现出的悲痛和对帮会的关切,是真实的。而且,她之前的提醒,也确实有先见之明。
“我已经通知靠山伯、山河公佢哋,即刻返总部开会。”金老沉声道,语气恢复了惯有的沉稳和决断力,“忠勇伯嘅死,唔可以就咁算数!但系,点样算,要大家一齐商量。追悼会在即,我哋唔可以自乱阵脚,也唔可以畀洪兴睇笑话!”
丁瑶用力点头,拭去眼角的泪光,眼神变得坚定起来:“金老讲得对!我同你一齐去总部。无论点样,一定要为忠勇伯,为功哥,讨返个公道!”
两人正准备离开灵堂,一直默默站在冰棺另一侧、仿佛隐形人般的雷复轰,却快步走了过来。
他显然也听到了刚才的对话,年轻清秀的脸上此刻布满阴云,眉头紧锁。
“金老,丁姨,”雷复轰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知是愤怒还是恐惧,“忠勇伯……真系被洪兴杀了?”
“现场系咁讲。”金老看了他一眼,语气稍微缓和,毕竟这是雷公唯一的儿子。
雷复轰的脸色更加难看,嘴唇抿得发白。
忠勇伯死了……那个在帮内最有实力、也最支持用武力复仇的元老,就这么没了?
下一个会是谁?靠山伯?还是……他这个刚刚回台、手无缚鸡之力的“少主”?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他忽然觉得,这灵堂里弥漫的不仅是香烛味,还有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和杀机。
必须尽快离开台湾!回到美国去!这里太危险了!父亲的葬礼一结束,立刻就走!一刻都不能多留!
他在心中疯狂地对自己嘶吼。
“金老,丁姨,你们去开会吧,我……我在这里守着爸爸。”雷复轰强作镇定地说道,但眼神里的慌乱和急于逃离的意图,却瞒不过金老和丁瑶这样的人精。
金老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嗯,你留低也好。自己小心。”
丁瑶则对雷复轰露出一个“慈和”又带着“理解”的浅笑:“复轰,你也别太担心。总部那边有金老同各位叔父,会处理好的。你好好陪陪雷公。”
说完,她便与金老并肩,快步离开了灵堂。
雷复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又回头看了一眼冰棺中父亲安详的遗容,心中那股不安和恐惧,如同藤蔓般越缠越紧。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不能坐以待毙!父亲留下的遗产,必须尽快动用起来!在美国,要尽快组建自己的势力!那个家里做“偏门生意”的同学迈克……或许是个突破口……
他眼中闪过一丝与他年龄不符的、冰冷而坚定的算计光芒。
……
傍晚,六点。三联帮总部,议事堂。
沉重的红木大门紧闭,门外站着两排神色肃穆、手按腰间、眼神如刀的护卫,隔绝了内外。
议事堂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空气里弥漫着雪茄的浓烈烟雾、压抑的怒火,以及一种名为“分裂”的、一触即发的危险气息。
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旁,几乎坐满了人。
除去已死的雷功和刚刚毙命的忠勇伯,三联帮剩下的四位堂主——掌管赌场和部分偏门生意、面容清癯、眼神精明的“靠山伯”;负责码头走私和部分武力、满脸横肉、脾气火爆的“山河公”;以及另外两位相对低调、但实力不容小觑的“地藏”和“阎罗”——全部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