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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龙的思绪，却并未休息，如同精密的计算机，处理着一条条信息流：吉米的酒业帝国蓝图，欧洲酒庄的收购前景，
苏小小病情的好转，铜锣湾暗流涌动的局势，台湾那边即将到来的血腥风暴……
以及，今晚在后台那个惊鸿一瞥、眼神清亮执拗如孤狼的年轻人——高岗。全国武术冠军，身手了得，心思单纯，重情义，被一个绿茶婊队友田莉迷得晕头转向……
完美的棋子，也是极好的刀胚。就看，那条闻到腥味的“鱼”，什么时候咬钩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想法，他放在西装内袋里、那部只用于少数紧急联系的大哥大，忽然震动起来，发出沉闷的“嗡嗡”声，在安静的车厢内格外清晰。
王龙睁开眼，眼中没有丝毫睡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他掏出大哥大，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号码——一个陌生的本地手机号。
但他嘴角，却勾起了一抹预料之中的、冰冷的弧度。鱼儿，果然上钩了。而且，比他预想的还要迫不及待。
他按下接听键，将大哥大放到耳边，没有立刻说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刻意放柔、带着几分娇嗲、几分忐忑，又努力装作镇定自若的女声，正是田莉：
“请……请问，系陈经理吗？就系……金兴国际嘅陈安，陈经理？”
王龙脸上瞬间切换成那种略带疏离、公事公办的温和商人语气，声音平稳：“系，我系陈安。请问边位？”
“陈经理您好！我系田莉！就系今晚在文化中心后台，同您见过面，高岗嘅队友！您仲记得我吗？”
田莉的声音立刻带上了惊喜和刻意的熟络，仿佛两人是认识多年的老友。“哦，田小姐。”王龙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有乜事吗？我好忙，只有一分钟时间。”
“啊，系咁嘅，陈经理！”田莉连忙道，语速加快，带着明显的急切和讨好，
“我……我返去之后，同高岗详细倾咗您话拍电影嘅事。佢……佢其实内心好想把握呢个机会嘅！真系！
只系佢个人比较内向，又惊违背纪律，所以先冇当面应承您。但我同佢讲咗好多，话陈经理您系有诚意、有大制作嘅投资人，
跟住您肯定有前途过翻大陆！佢……佢已经心动了！真系！”她顿了顿，呼吸有些急促，显然在观察王龙的反应，但电话那头只有一片沉默。
田莉心里有些慌，连忙趁热打铁，话锋一转，开始推销自己：“而且，陈经理，唔净只高岗有潜力嘎！
我……我自细也学跳舞，有艺术细胞，形象也……也算过得去。唔知您部电影里面，需唔需要女演员呢？
我觉得我都好有表演欲，好想尝试下！哪怕系个小角色，我都愿意努力学习！”终于图穷匕见了。
王龙心中冷笑，脸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语气带着一丝公事公办的考量：
“女演员？我哋部戏，系硬桥硬马嘅真功夫片，对演员嘅身体素质同毅力，要求好高。唔系摆几个花架子就得。”
“我身体好好嘎！我从小就练功，虽然唔及高岗，但柔韧性、体力都唔差！我……我可以证明俾您睇！”田莉连忙道，声音更加娇嗲，带着暗示，
“陈经理，您话，要点样证明？只要您开口，我……我一定做到！”王龙眼中闪过一丝讥诮。
他放缓了语速，仿佛在认真思考，然后说道：“既然你咁有诚意……咁样，我而家人在车上，准备去机场。
你简单同我讲下，你嘅基本功点样。比如……一字马，同高抬腿，呢啲体现柔韧性同控制力嘅动作，你可以做到乜程度？要实话实说，我唔钟意人吹水。”
“一字马？高抬腿？”田莉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面试”会以这种方式在电话里进行，但她反应极快，
立刻用充满自信甚至带着一丝撩拨的语气说道：“呢啲对我来讲湿湿碎（小意思）啦！陈经理，我随时可以表演俾您睇！
一字马，我落得又快又直，脚背可以贴地！高抬腿，我可以轻松过头，而且可以hold住好稳！如果您唔信，我……我甚至可以而家就……”
她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甚至带着某种暧昧的邀请——如果您想看，我现在就可以私下表演给您看。
王龙心中厌恶更甚，但语气却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仿佛被勾起兴趣的玩味：“哦？真系咁劲？可惜，我而家赶飞机，冇眼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