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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杰沉默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简洁地回答:“现场手法专业,像职业杀手。但谁指使,不好说。蒋生……没必要用这种方式。”
“哦?点解觉得蒋生没必要?”王龙颇有兴趣地问。
“风险太高,收益不成比例。杀了雷功,赌场麻烦更大。”李杰的分析一针见血,显示出他并非只有武力。
“有道理。”王龙笑了笑,拍拍李杰的肩膀,“所以,有时候,眼见未必为实。杰仔,记住,在这个江湖,真相往往最不重要,边个有能力定义‘真相’,边个就系赢家。我哋要做嘅,就系成为定义真相嘅人。”
李杰似懂非懂,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明白,龙哥。”
“走吧,去总部。睇下蒋生,点样应对呢场飞来横祸。”王龙率先向门外走去,步伐沉稳,背影挺拔。
李杰紧随其后,如同最忠诚的影子。
乘坐电梯下楼,那辆黑色的虎头奔早已等候在门口。
坐进车内,车子平稳地驶出金兴公司所在的写字楼,汇入夜晚依旧繁忙的湾仔街道,朝着洪兴总部的方向驶去。
车内很安静。
王龙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脑海中再次过了一遍计划。
他拿出大哥大,拨通了一个号码。
“吉米,系我。我哋之前倾过,物色熟悉台湾事务,或者同三联帮有过来往嘅人,有眉目了未?”
“龙哥,暂时揾到两个。一个系以前同三联帮做过走私生意嘅船老大,后来金盘洗手,在新界开渔排。另一个系个律师,专门处理跨境纠纷,同台湾几个律师事务所都有联系,对三联帮嘅架构同生意有啲了解。但系都唔算好深入。”吉米在电话那头汇报。
“够用了。帮我约佢哋,就呢两日,我要见。低调啲。”王龙吩咐。
“明白,龙哥。”
挂了电话,王龙目光更加幽深。
未雨绸缪,情报先行。
无论是要去台湾“谈判”还是“报复”,或者仅仅是为了了解对手,提前掌握关于三联帮和台湾黑道的信息,都至关重要。
车子拐入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洪兴总部那栋外表普通、内里戒备森严的旧式唐楼,已经映入眼帘。
楼下停了不少车,都是各堂主的座驾,显然不少人已经接到消息赶到了。
气氛明显与往日不同,门口站着几个神色警惕、腰间鼓鼓囊囊的马仔,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过往车辆和行人。
“到了,龙哥。”李杰停好车。
王龙深吸一口气,脸上那副属于“铜锣湾揸fit人”的沉稳、干练、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凝重表情,瞬间取代了所有的深思和算计。
他推开车门,迈步下车。
夜色深沉,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银刺,平稳地行驶在返回浅水湾蒋家别墅的山路上。
车内气氛有些沉闷,与车外宜人的夜景和轻柔的音乐格格不入。
蒋天生靠在后座的真皮座椅上,闭着眼睛,右手拇指和食指轻轻揉捏着发胀的太阳穴。
刚才与雷功的谈判不欢而散,对方咄咄逼人,三十名枪手的威慑意味明显,摆明了是想强压洪兴低头,割让濠江赌场的巨大利益。
这让他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
贺新将赌场交给洪兴打理,是信任,也是考验。
如果连经营权都保不住,被台湾帮派强抢了去,洪兴在濠江乃至整个东南亚江湖的面子都将荡然无存,他蒋天生也会成为笑柄。
“雷功呢个人,胃口太大,亦都太急。”坐在副驾驶的陈耀,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蒋天生阴沉的脸色,低声说道,“佢以为带三十个枪手过来,就可以吓倒我哋洪兴。蒋生,我哋要早作准备,佢恐怕唔会就咁算数。”
“我知道。”蒋天生没有睁眼,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贺生将赌场交俾我哋,就系睇中洪兴在港澳嘅实力同信誉。雷功想过界抢食,冇咁容易。不过,三联帮在台湾势力庞大,雷功又系出咗名嘅狠角色,硬碰硬,我哋就算赢,损失也肯定唔小。而且,可能正中某些人下怀。”
他指的“某些人”,陈耀心知肚明,可能是东星,也可能是其他对洪兴虎视眈眈的势力,甚至可能是警方。
江湖就是这样,牵一发而动全身。
“要不要……我联络下贺生那边,或者,同台湾其他同三联帮不对路嘅帮派打个招呼?”陈耀建议道。
“可以准备下,但唔好急。”蒋天生沉吟道,“先睇下雷功下一步点走。佢人在香港,应该唔敢太明目张胆。最多,系在生意上搞搞小动作,或者挖下我哋在濠江嘅墙脚。赌场嘅日常管理同安保,要立刻加强,尤其系大飞嗰边,你要多提点下佢,唔好出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