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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龙哥。”
王龙收起电话,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即将因雷功之死而掀起滔天巨浪的香江夜色,转身,不疾不徐地走下了天台。
湾仔,金兴公司顶层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夜景如同一幅铺陈开的、用无数钻石和霓虹描绘的奢华画卷。
游轮的灯火如同移动的星河,对岸九龙半岛的楼宇灯火通明,与港岛的繁华交相辉映,勾勒出这座不夜城最迷人的轮廓。
然而,办公室内凝重的气氛,却与窗外璀璨的夜景格格不入。
王龙独自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冰块在杯壁轻轻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没有开主灯,只有办公桌上的一盏台灯和酒柜下方的感应灯带散发着昏黄柔和的光线,将他挺拔的身影投射在光洁如镜的深色地板上,拉得很长。
他的表情平静无波,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在光影交错中,闪烁着冷静到极致的、如同超级计算机般快速运转的寒光。
雷功死了。
就在刚才,在那条僻静的街道上,三颗子弹,结束了这位台湾黑道大佬的野心和生命。
动手的是丁瑶安排的职业杀手,背锅的是毫不知情的蒋天生。
而他王龙,是站在天台上,俯瞰全局、举杯庆祝的幕后导演。
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和推动之中。
甚至,比预想的还要完美。
高捷的演技,杀手的专业,丁瑶的“上道”,以及蒋天生此刻必然的焦头烂额,都如同精密齿轮,咬合得分毫不差。
他当然清楚,雷功之死,无论真相如何,三联帮都会将这血海深仇,记在洪兴头上,记在蒋天生头上。
濠江赌场的利益之争,瞬间升级为你死我活的社团仇杀。
这对于刚刚拿下赌场经营权、正想大展拳脚的洪兴来说,不啻于一场突如其来的灭顶风暴。
但对于他王龙而言,这场风暴,却是千载难逢的机遇,是他借刀杀人、削弱蒋天生威望乃至最终取而代之的绝佳舞台。
他回想起方才在天台上,对丁瑶的那番“指点”。
那不仅仅是帮丁瑶在台湾上位,更是一步深远的暗棋。
让丁瑶利用“为夫报仇”的名义,在台湾清洗异己,培植亲信,最终目的是让她成为一个听话的、可控的“合作伙伴”。
而同时,引导甚至推动洪兴与三联帮的全面对抗,让蒋天生陷入这场跨海的消耗战泥潭。
蒋天生作为龙头,必须对此事负责,必须做出强硬回应,否则无法对帮内兄弟交代,也无法在江湖上立足。
但强硬回应,就意味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去应对三联帮疯狂的报复,去台湾那个陌生而危险的地方开辟“战场”。
无论胜负,洪兴的实力都会受损,蒋天生的威望也会在不断的消耗和可能的挫折中受到质疑。
而他王龙,则可以在这场乱局中,扮演多种角色。
他可以是“忠心事主”、为社团分忧的悍将,主动请缨去台北“谈判”或“复仇”,实则与丁瑶里应外合,进一步渗透甚至掌控三联帮在台湾的部分势力。
他也可以是“冷静理智”、为社团长远着想的智者,在适当的时候提出“不同意见”,展现自己超越蒋天生的格局和手腕。
他更可以暗中操控,让这场仇杀朝着对自己最有利的方向发展,比如,让蒋天生派的亲信(比如大飞、洪飞)在冲突中损失惨重,而他自己的人则保存实力,甚至趁机扩张。
“借刀杀人……”王龙轻轻晃动着酒杯,看着冰块在其中旋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蒋天生,你同雷功,都系我要搬开嘅石头。只不过,雷功个蠢货自己撞上嚟,省咗我不少功夫。而你……就借三联帮呢把刀,慢慢削吧。等你众叛亲离,焦头烂额嘅时候,就系我接收一切嘅最佳时机。”
他仿佛已经看到,蒋天生在总部会议上那副强作镇定、实则头痛不已的模样;看到陈耀、大飞等人或愤怒、或惶恐的表情;看到自己如何在会上“义愤填膺”地请战,又如何“深思熟虑”地提出“战略性建议”,一步步将会议节奏和社团的应对方向,引导到自己预设的轨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