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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难道是土壤本身出了问题?”
李时雨点头。
他拍拍那箱枯死的麦苗箱:“和没有出现问题的土壤相比,这箱土的盐碱化程度更高,苦得发酸、发涩,还有股复杂的我根本说不清的难受味道。可能就是这个变量才导致这箱麦苗彻底枯死。”
“不应该啊。”穆顾雷着急地走过来,双手各自从两个箱子里捧起一把土放在眼前仔细观察,“我很肯定,这些土都是我从同一处的土壤表层挖的,后续的变量完全一致,中间不应该出现这个问题……是哪里不对?”
这两把土的颜色一致,从肉眼看的确看不出有什么区别。
李时雨用手将上颚处没舔下来的土抠出来,随手用衣服擦干净:“我想这是土壤里的微生物或菌群有较大区别,这些光靠肉眼是看不出来的,口感和气味上会有微妙的差别。但舅舅你不可能像我这样直接尝味道。”
穆顾雷将土重新放回箱子中,手指拂过那些枯死的麦苗惋惜道:“我确实没这样做过……唉,白白浪费了这么多种子。是我的疏忽,我也没想到还有这种可能。”
“实际这不是疏忽吧,只不过是这个过程中难免会出现的正常情况。只要是种东西,都会这样。”李时雨安抚性地拍拍穆顾雷后背,像是在鼓励。
穆顾雷笑笑:“下次遇到类似的情况,我就像你那样尝尝味道,这样我就知道了。”
李时雨劝他:“不要像我一样这么直接用嘴吃,舅舅你完全可以找炼金术士或魔法使,让他们给你拿些专门测试用的试剂或魔法阵,这些东西能帮你避免很多危险情况。”
“既然你知道危险,你还……”
穆顾雷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在耳边摆摆手,让李时雨忽略自己说的话。
李时雨深深呼出一口气,这才转头看向汪达。
此时的汪达完全一脸茫然。
因为穆顾雷和李时雨刚才的对话全程都是东方话,他作为一个只会西方话的纯种西方人,一个字符都没听懂,完全是处于局外人的位置。
看着这样的汪达,李时雨好笑地轻拍他的脸颊,重新恢复说西方话的习惯:“嘿?汪达?你怎么了,被恶魔夺走了灵魂?”
“啊?啊……没有,我没有。”汪达回过神来,垂眼看向李时雨,“所以,时雨,你找到这箱麦苗枯萎的原因了吗?”
“找到了。不是什么大问题,不用担心。”
“那你刚才吃的是……”
“土。”李时雨随手抓起一把土伸到汪达面前,“要尝尝吗?你的味觉灵敏得多,能比我尝出更多味道。”
“不了不了。”汪达连连拒绝往后退,李时雨笑笑,把土丢回箱子中。
李时雨微笑着问:“汪达,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把你的东西放好就没事做了,季阿娜和瑞文西斯那边不需要我,我就想着毕竟我们还在任务期间,所以就来监视你舅舅了。”
“哦,对!你不说我还忘了,组织分配给我们队伍的任务是来监视我舅舅的。”李时雨偏头看向还在惋惜那箱枯死的麦苗的穆顾雷,“而不是被我舅舅当做免费的苦力,不仅刚来这里一口水都没喝到就帮他挖土,现在还被他拉来帮他解决他自己都不能解决的问题。”
听到这句,穆顾雷眯起眼睛。
他缓缓扭头看向李时雨:“小伙子,我现在严重怀疑你这句话在存心挖苦我。”
李时雨微微一笑:“怎么可能呢,舅舅。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不是最清楚了吗。”
穆顾雷的眼睛缝变得更小,已经看不见他的眼瞳了:“你说得对,你从三岁都不到的年龄就一直跟着我待在东方,一直跟着我到十二岁。我真的是太了解你究竟是个怎样的人了。”
李时雨笑笑没回答,只是耸耸肩。
汪达总算在脑子里捋清了这两个人的对话是怎么一回事:现在的李时雨是“心坏的李时雨”,他在对穆顾雷表示不满,就差把穆顾雷的名字说出来!
东方人怎么做什么事都这么含蓄!?
“好了,和你这种半大小子争辩这个话题就显得我太幼稚了。”穆顾雷挥挥手,想要把李时雨赶走,“快下去休息去。既然说我把你当苦力,现在我就让你这个苦力去做自己的事情去,这样你总满意了吧。”
李时雨故意说道:“可我现在还是组织的一员,我的优先任务是监视你,保证你不会从我的眼皮子底下溜走。你现在赶走我合适吗?”
穆顾雷没好气地走过来佯装要踹李时雨一脚:“走开,别用你那张能说会道的嘴来烦我。”
李时雨轻轻侧身就躲开了,撇嘴,转身就往育苗间外面走去:“那我下去去收拾我的东西了。”
“快去快去!”
汪达看看穆顾雷,看看李时雨。
他现在内心迫切地想要跟着李时雨一同下去,他非常想知晓李时雨究竟从奎雷萨给他带回了什么东西,以至于李时雨不准他擅自打开自己的背包。
而且。
汪达想知道李时雨是否还记得他不小心留在自己背包里的那件衣服。万一李时雨突然开口要那件衣服该怎么办!?
可作为小队队长,内心的秩序感又劝说他要优先履行身为组织雇佣兵的职责,留在这里看守穆顾雷——毕竟他可是全世界最有可能是第七十位神明的家伙。
汪达的内心无比纠结。
穆顾雷随意瞅了一眼汪达,走过来,把他强硬地推到育苗间外。
“发什么呆,你也是,给我去休息,省得一会儿时雨又跑到我面前说我压榨你们的劳动力了。”
汪达固执道:“但看守你是我的职责。”
“什么职责不职责的,这里没人盯着你履行职责,偷点懒没人说你!”穆顾雷手上的力气加大,汪达被推得差点摔了个踉跄,“再说了,我能自己保护自己,就算一会儿没盯着又怎样?难道我睡觉时也要盯着我跑没跑吗!?”
有道理!
汪达的确不会在深夜时分随时守在穆顾雷身边,该休息时他还是在休息的。
想通这一点,汪达便感觉背上的担子轻松不少,他毫无负担地跑出去,癫癫地去找李时雨去了。
穆顾雷在身后狠狠地“啧”了一声,随后转身,继续去“缅怀”那些枯死的麦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