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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刘明摇了摇头,“现在你知道为什么你的底层修者全都是一副等死的表情了。”
刘明的声音平静,像是在说一个天经地义的事实,“不是他们不努力,是他们脚下的路被铺错了。”
沈渡转过身面对修炼区那面满是报废节点的墙壁,他的手缓慢地抬起来贴在墙面上,道君巅峰的法则感知再一次深入到了阵纹的最底层。
这一次他感知到的东西,跟以往三十个纪元里每一次例行检查时完全不同,因为他的视角变了。
以前他看这面墙看到的是“坏了需要修”,现在他看到的是“从一开始就不该这么建”。
“能改吗?”
沈渡的声音从墙壁那边传过来,带着一种被压了太久,终于找到出路的急切。
“能改,而且不贵。”
刘明走到他旁边,手指在墙面上划了一条线。
那条线经过的地方,法则微粒的流向发生了明显的偏转,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引导水流改道。
“节点不需要全部换新,只需要把位置重排,把坏死的节点拆掉,重新按照梯度方案安插到正确的位置上就行。”
“材料呢?”
“拆下来的废旧节点回收法则基材再加工就够了,不需要额外采购,你城里那座矿场产出的法源石,拿出一小部分来供能就行。”
沈渡从墙边转过来看着刘明,那个表情又从刚才的激动收敛回了道君巅峰该有的持重,但他攥在袖中的手还在微用力。
“刘明道源,你为什么帮我?”
这个问题昨天他没有问出口,但今天他问了。
刘明靠在修炼区的墙壁上,双手抱在胸前,姿态跟在折柳城东书房里面对宋衡时一样随意。
“我不是帮你。”
沈渡的眉心收紧了一分。
刘明的目光从沈渡身上移到修炼区里,那个还在角落里盘坐的老秦身上。
大罗金仙后期的老年男修,七百年了还在跟准圣的门槛死磕。
这在凡间可能是凡尔赛,但是在太初神朝,这已经很慢了!
“三年前我在折柳城的时候也只是一个道君,在太初神朝的底层挣扎过,知道那种明有能力,却被环境卡死的感觉有多窒息。”
这是实话,也不是实话。
刘明确实在折柳城待过,当时也确实是道君。
不过他可没在太初神朝的底层挣扎过,但他同样是从蓝星的底层修行上来的。
当然,为了引起沈渡的共鸣,也为了之后大道公理覆盖星域时,可以留下平易近人的“传说”,有些是事情得说出来。
刘明的声音没有高低起伏,但每个字都落得很实,“后来我运气好走了出来,但走出来不代表忘记了。”
“太初神朝的底层有太多像老秦这样的人,他们不是没有天赋,不是不够努力,只是脚下的路被铺错了而已。”
“我自己没办法改变八百座星域的路,但我路过一座城的时候顺手帮城主把路铺对了,这点事我还做得到。”
沈渡听完这番话之后沉默了很久。
“你是一个很奇怪的道源。”
沈渡最终开口道。
“太初神朝的道源级强者,没有一个会像你这样关心底层修者的死活。”
沈渡的声音回到了那种干涩的常态,但干涩里面多了一层说不清的温度。
“他们关心的是星域的控制权,是法则活跃度的收益报表,是枢机院的评估排名。”
“没有人关心一个大罗金仙后期的老头子,还要在准圣门槛前熬多少年。”
刘明没有回应这段话,他只是把胸前交叠的双手放下来,走到修炼区门口的时候转回头看了沈渡一眼。
“明天我画一份引导阵梯度分布的新方案给你,你安排人手来施工,材料的问题我帮你想办法解决。”
“需要多久?”
“方案一天出,施工看你手下的人手效率,快的话半个月能完工。”
沈渡跟着走到了修炼区门口,午后的阳光穿过云崖城稀薄的法则辉层洒落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在灰色的地面上。
“半个月之后呢?”
沈渡的声音里有一种,他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服从。
“半个月之后修炼区的有效浓度翻倍,你城里的底层修者会发现自己修炼的效率突然变快了。”
刘明迈步往旅店方向走去,声音从他背对着沈渡的方向传过来,“那个时候他们会怎么想?”
沈渡站在修炼区门口,看着刘明的背影渐渐走远,那个灰布长衫的身形消失在云崖城午后稀疏的人流中之后,他才回过神来喃了一句。
“他们会感激,会感恩,甚至会觉得是我做的。”
刘明离开后,苏若在后台,用他道源级的公理覆盖星域而成的战术网络的远程监听功能,听到了沈渡道君巅峰的自语。
“天帝,沈渡已经入局了。”
苏若的声音带着一丝确认的意味。
“比宋衡快。”
刘明走在云崖城的街道上,脚步不疾不徐,“孤独的人一旦遇到理解自己的人,防线崩得比任何人都快。”
“接下来呢?”
“接下来我出方案,他执行施工,底层修者感受到变化之后会产生感激和认同,这些认同指向沈渡,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但实际上呢?”
刘明的嘴角微微一笑:“实际上,梯度分布方案里的节点排列逻辑,是基于轮回法则的循环回流结构设计的。”
“当修炼区的引导阵,按照新方案运转起来的时候,每一个节点的法则回流,都在无声无息地按照轮回公理的底层逻辑循环着。”
“底层修者在里面修炼的每一刻,他们的法则经脉,都在被这种循环逻辑潜移默化地影响。”
“他们不会知道,沈渡也不会知道。”
“但轮回公理的痕迹,就这样一点一滴地渗进了云崖城的法则底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