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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明站在窗前,目光越过层叠叠的低矮屋顶,落在那片光芒上。
外围维护区,许长风曾经工作了多年的地方。
“苏若,折柳城城防司外围维护区现在的编制情况。”
“正在查询太初法则网络的公开数据。”
苏若停了几息回复,“外围维护区现有在编修者三百一十七人,其中圣人级一百九十二人,界主级八十三人,道君级管理者两名,主管仍是钱穆道君。”
“许长风走后有没有人填上他的位置?”
“有,一个叫张纬的圣人巅峰补了他的工位,但效率评估数据显示比许长风在的时候低了百分之十五。”
刘明没有继续追问,他在窗前站了一会儿,把折柳城的夜色收入眼底,法则辉层还是三年前那个样子,清冷而有序地洒落在每一寸街道上。
他关上窗户坐到床榻上,盘膝入定之前对苏若说了最后一句话。
“从明天开始,我要用三天时间把折柳城从上到下摸一遍,每一个区块的法则流向,每一层的人口结构,每一条底层修者的晋升通道,全部记录在案。”
“三天后见宋衡的时候,我要比他更了解他自己的城。”
苏若在后台执行了这条指令,战术网络开始静默运转,一张关于折柳城的完整情报网正在悄然铺开。
与此同时,城北城主府东书房。
宋衡坐在桌后,手里攥着徐砚刚送回来的回复,两个字“三天”。
“城主,他推了。”
范阳站在书房角落,声音压得很低。
宋衡没有说话,他把那枚通讯玉简在手心翻了两圈,然后轻轻放在了桌面上,动作很慢,像是在给自己的心绪一个平复的时间。
“推了就推了,他是道源,有这个资格。”
宋衡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面那份已经准备好的会面方案上,“三天就三天,正好让我把话术再捋一遍。”
范阳往前走了一步,犹豫着开口:“城主,您真打算……把您的想法告诉他?”
“为什么不?”
宋衡抬眼看向范阳,那目光里没有犹疑,只有一种被压了太久,终于看到出口的人才会有的锐利。
“三年前他还是道君的时候,我就敢把核心区给他用,现在他成了道源,我反而不敢跟他说实话了?”
“可是城主,万一他对折柳城有想法呢?”
范阳把心里最大的顾虑说了出来,“他刚用道玄星域突破道源,按常理来说短期内确实不会动别的星域的心思,但谁知道呢,他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宋衡的手指在桌面上轻一敲,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范阳,你跟了我多少年?”
“四个多纪元了。”
“四个多纪元里你见过我做过几次没把握的事?”
范阳想了想,老实回答:“没有。”
“这次也一样。”
宋衡站起身走到窗前,书房的窗户朝南,正对着城南那片灰暗的区域,刘明此刻就在那里。
“刘明刚突破道源初期,他的道源稳固度大概在七成上下,按太初神朝的标准模型推算,他至少还需要几百纪元才能进入中期。”
宋衡的声音变得极为笃定:“在这几百纪元里,他没有理由,也没有动力来跟我争一座折柳城!”
“他要消化的东西太多了,道玄星域的建设才刚起步,轮回法则共识之光才刚点亮,这时候分心来吃另一座城,是最蠢的选择。”
他转过身看着范阳,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那里藏着三年来的蛰伏与等待。
“他不会来争,但他可以帮我。”
“帮您?”
“他的轮回法则是太初神朝已知兼容性最高的法则体系,三年前第三席的实验就证明了这一点。”
宋衡的语速慢了下来,每一个字都像是反复推演过无数遍才说出口的。
“如果我的大道想要覆盖折柳城,最大的难关就是不能和天渊大帝以及应空大帝,两人的大道创世公理产生排斥。”
“而刘明的轮回法则恰恰是公认和创世公理兼容度最高的法则类型。”
“如果他能指点我一二,甚至帮我做一次法则适配的调试,我覆盖折柳城的成功率至少能提高三成。”
范阳听懂了宋衡的盘算,但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城主,您拿什么来换他的帮助?”
“道源级强者帮一个道君巅峰调试法则,这代价可不小。”
宋衡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书,递到范阳面前,那是一份折柳城法则根脉的核心数据,密级是最高的城主专享级。
“他三年前就对折柳城的分配协议极感兴趣,当时只看了前五层,第六层和第七层是钱穆拦下的,这次我把第六层给他。”
范阳接过文书的手微发紧,这份数据的价值他太清楚了。
那是折柳城几个纪元积累下来的法则根脉运转核心逻辑,交给一个外来道源,等于把折柳城的命脉展露在对方面前。
“城主……”
“范阳。”
宋衡打断了他的话,声音不重但很稳,“我要的是道源境,为了这个目标,一个第六层的数据算什么,就算把整座折柳城的底裤脱给他看,只要能让我突破,这买卖就是值的。”
范阳把话咽了回去,他跟了宋衡四个多纪元,太了解这个人一旦下了决心就不会动摇的性子,再多的劝谏也只是浪费口舌。
“属下明白了,三天后的会面需要属下做什么准备?”
“把东书房的隔音阵纹重新布一遍,用最高规格的,我和他之间的对话不能有第三个人听到。”
“是。”
范阳退出书房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宋衡的背影,城主正站在窗前,目光穿过城主府高墙之上的法则辉层,投向城南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区域。
那个方向上,一个刚回到折柳城的道源级强者,正在一间廉价客栈里盘膝入定,他的轮回盘在识海中无声转动,每一道暗金色的光芒都在记录着这座城池的每一缕法则脉搏。
两个怀揣着截然不同目的人,在同一座城里各自盘算着棋局的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