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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特意加重了“原封不动”四个字,还伸出两根手指比了比,补充道:“而且,我刚才问你的两个问题——数列错位相减法的易错点、立体几何墙角模型的解题关键,三天后必须答上来。答不上来也别找洛哥求情,直接罚你给我买一周的双皮奶,每天都得是‘甜滋滋’家的,加双倍奶皮、双倍蜜豆那种。”
王少刚要点头谢恩,我又想起什么似的,往前凑了半步,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手指点着他怀里的波板糖,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还有,记好了——这本笔记是王羽轩给我的,不是给你的,更不是让你随便糟践的。”
“你平时那粗手粗脚的毛病我还不知道?上次借你我的数学练习册,还回来的时候页脚卷得像咸菜,上面还沾着油渍。”我皱着眉,越说越严肃,“这本笔记的封皮是哑光皮质的,最怕刮蹭;里面的纸页也薄,经不起折腾。你要是敢把它弄脏一点、弄皱一页,或者不小心洒上奶茶、沾上墨水,我跟你没完!”
“到时候别说是双皮奶了,就算你把整家甜品店搬来,我也得让你把笔记里的内容一字不差地抄十遍,还要用瘦金体写,跟王羽轩的字迹一模一样!”我故意说得狠了些,就是怕他不当回事。那可是王羽轩花了不知道多少个夜晚整理出来的心血,每一页都写得工工整整,我自己都舍不得折一下页脚,哪能让他随便造作。
王少被我这副凶巴巴的模样吓了一跳,赶紧挺直背脊,像个被训话的士兵似的用力点头,声音都透着几分郑重:“知道了知道了!姐姐你放心!我保证把笔记当宝贝一样护着,绝对不弄脏、不弄皱,连指纹都尽量少沾!”
他说着,还下意识地把怀里的波板糖往旁边挪了挪,生怕包装纸蹭到笔记似的,又补充道:“我今晚就找个干净的文件袋把它装起来,做题的时候垫着垫板,喝水都离它三米远!三天后一定完璧归赵,还把那两个问题背得滚瓜烂熟!”
詹洛轩在旁边看得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语气里满是纵容:“好了,看把你紧张的,他不敢造次的。再不走,真要赶不上晚自习了,‘灭绝师太’的课迟到可是要罚站的。”
孙梦也跟着附和:“对对对!快走吧!我可不想被罚站!”
我瞪了王少最后一眼,见他满眼都是“保证完成任务”的诚恳,才转身往教学楼走。王少赶紧拎着我的帆布包跟上,嘴里还在絮絮叨叨地保证:“姐姐你真的放心,我肯定好好爱护笔记,比爱护我的球鞋还用心……”
我听着他的碎碎念,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其实也不是真要罚他抄十遍,就是想让他知道这本笔记的重要性。毕竟,那可是王羽轩的心意啊。
说话间已经走到教学楼楼下,詹洛轩抬手指了指二楼的方向,语气自然:“我先回班了,你们上去吧,晚自习别走神。”他目光在我和王少之间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眼底藏着点不易察觉的叮嘱,“笔记的事别太较真,他有分寸。”我点点头,看着他转身走进二楼的走廊,黑色校服的衣角在风里轻轻晃了晃,很快消失在高一五班的门口。
剩下我们仨往四楼走,楼梯间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一盏盏亮起,暖黄的光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王少还在碎碎念着“明天就去问洛哥那两个知识点”,孙梦在旁边插科打诨,逗得他急着辩解,楼道里满是热闹的声响。到了四楼拐角,王少突然停下脚步,挠了挠头冲我笑:“那我回班啦,姐姐记得三天后查岗啊!”他晃了晃手里的帆布包——笔记应该就放在里面,动作轻得像揣着易碎品,说完才一溜烟跑进了隔壁的教室。
我和孙梦并肩走进高二三班,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同学,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此起彼伏。刚走到座位旁,孙梦就戳了戳我的胳膊,用嘴型无声地问:“刚才跟王少吵啥呢?脸都皱成包子了。”我摇摇头,示意她先上课,自己拉开椅子坐下,刚把书包塞进桌肚,目光就不自觉地飘向了窗外。
天空灰蒙蒙的,细小的雪粒像被揉碎的盐粒,慢悠悠地从云层里飘下来,落在窗玻璃上,转瞬就化成了小小的水渍。看着这细碎的雪,脑子里突然蹦出王羽轩之前发的消息——他把《贝加尔湖畔》的分轨发我了,喊我有空合一下。可哪里有安静的地方呢?教室里人多嘴杂,连呼吸声都得放轻,根本没法开口唱;寝室更是热闹,四个女生凑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阳台对着操场,还能听见打球的呐喊声,根本不适合录歌。
我咬着笔杆,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心里犯起了嘀咕。难道要等到周末去晚风书店?可那里的咖啡馆总有人说话,翻书声、杯碟碰撞声也难免会录进去。就在我愁眉不展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见了教学楼顶部的天台——之前大扫除时帮老师送废品上去过一次,那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落满灰尘的纸箱,四周用半人高的栏杆围着,站在上面能看见远处的操场和居民区,风穿过栏杆时会带着淡淡的呼啸声。
有了!教学楼天台!
我心里猛地一亮,笔尖都差点从手里滑掉。要是站在天台上合奏,细碎的雪粒飘落在肩头,晚风裹着风声掠过耳边,刚好能和《贝加尔湖畔》里那种空灵悠远的意境搭起来。王羽轩的小提琴音色清亮,我的口琴带着点温润的质感,再混着雪粒落下的轻响和风的呢喃,氛围感肯定拉满了,比在任何封闭的房间里录都有味道!
我忍不住往窗外又看了一眼,雪粒似乎比刚才密了些,像一层薄薄的纱笼罩着教学楼。赶紧掏出手机,偷偷点开和王羽轩的对话框,指尖飞快地敲着字:【羽轩,你有空吗?想跟你说下合唱的事——我发现个好地方,教学楼天台,现在飘着雪,风也不大,感觉特别适合录《贝加尔湖畔》,你觉得怎么样?】
刚打完字,上课铃突然“叮铃铃”响了起来,我赶紧把手机塞回桌肚,假装认真地翻开数学课本,耳朵却忍不住发烫。不知道王羽轩会不会觉得这个主意太荒唐?毕竟天台平时很少有人去,雪天路滑,说不定他还会担心不安全。可一想到雪天里的天台配上悠扬的旋律,我就忍不住心跳加速,连指尖都透着点期待。
正对着课本上的函数图像发呆,脑子里突然闪过去年十二月的那幕——也是这样的冷天,我偷偷揣着双节棍溜上天台,踩着栏杆平台耍得兴起,结果被楼下误会成“要跳楼”,慌慌张张躲完教导主任,又在楼梯间撞见詹洛轩,一紧张滚了下去,摔得肋骨挫伤还咳了血,前前后后住了小半个月的院。
想到这儿,指尖不自觉地摸了摸右侧肋骨的位置,现在早就不疼了,只是偶尔阴雨天还会有点发沉的酸胀感。当时詹洛轩和王少吓得脸色都白了,王少守在病床前念叨了三天“再也不准你上天台”,詹洛轩更是把我的双节棍直接收了,直到我伤好利索了才肯还给我。爸妈那边也是费了好大劲才瞒过去,只说体育课不小心摔了一跤。
我忍不住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心里暗笑自己太紧张——这次只是跟王羽轩去天台唱唱歌、合个曲子,又不是耍双节棍、站栏杆,怎么会有危险?再说王羽轩性子沉稳,做事比我细心多了,肯定会留意脚下的雪,不会让我再像上次那样冒失。
而且上次摔倒是因为撞见詹洛轩太慌了,这次是提前约好的,心里有底,自然不会手忙脚乱。顶多就是雪粒落在头发上会有点凉,风大了可能会冻得鼻尖发红,可这正好能让歌声里多几分清冽的质感,跟《贝加尔湖畔》的意境多配啊。
这么一想,心里的那点顾虑瞬间烟消云散,连指尖都跟着轻快起来。我假装翻书,目光却忍不住从课本边缘溜出去,偷偷瞥了眼窗外。雪粒还在慢悠悠地飘着,像被风揉碎的棉絮,轻飘飘落在窗台上,转瞬就化成了细小的水珠。天台的方向被教学楼的阴影遮着,只能隐约看见半截灰色的栏杆轮廓,在雪雾里若隐若现,倒让人心头的期待又浓了几分。
指尖不受控制地又摸回桌肚,轻轻碰了碰手机壳。脑子里已经开始飞快盘算:等下下课铃一响,就第一时间冲去走廊看王羽轩的回复,要是他同意了,干脆今天放学就去,省得夜长梦多。这雪看着下得细碎,谁知道明天会不会停?万一放晴了,没了这漫天雪粒的衬景,再唱《贝加尔湖畔》就少了大半意境,可不能错过今天这绝佳的时机。
我悄悄吐了吐舌头,把数学课本往面前又推了推,试图掩盖眼底的雀跃。反正有王羽轩在,怕什么?他性子向来沉稳,上次一起在晚风书店看乐谱,连我碰倒了水杯都能立刻抽纸巾擦干,半点没慌神。这次去天台不过是安安静静待着唱歌,他肯定会提前留意楼梯滑不滑、天台有没有结冰,绝对不会让我像上次那样冒失。
再说上次的意外纯属巧合——谁能想到耍个双节棍会被楼下当成跳楼?又能想到转身就撞见詹洛轩?这次是光明正大去合曲子,心里有底,脚步都能放稳当,怎么可能再摔?总不能因为摔过一次,就再也不敢踏上天台了吧?这么好的雪景,这么清透的风,浪费了才可惜。
正琢磨着,桌肚的手机突然轻轻震了一下,像有只小鼓在心里敲了敲。我差点没按住想立刻掏手机的手,余光飞快扫了眼讲台上正写板书的数学老师,见他没注意这边,才借着低头捡橡皮的动作,飞快把手机摸了出来,按亮屏幕。
“四人小分队”的对话框安安静静,倒是置顶的王羽轩头像亮着小红点。我指尖一划点开,一行带着波浪线的文字跳了出来:【好啊小兔子~放学天台楼梯口等你~】
后面还跟着个兔子探头的表情包,圆溜溜的眼睛,耳朵竖得笔直,活像在朝我眨眼睛。
心脏“咚”地一跳,嘴角瞬间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连握着手机的指尖都微微发颤。我赶紧把手机按灭塞回桌肚,假装若无其事地抬头看黑板,可眼角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连数学老师念的函数公式都变成了《贝加尔湖畔》的旋律,在脑子里轻轻打转。
旁边的孙梦用胳膊肘悄悄撞了我一下,眼神里满是“懂了”的促狭,我却没像平时那样拍开她,只是抿着嘴笑,指尖在课本上轻轻画着小兔子——放学就能去天台合曲子了,雪粒、风声、小提琴和口琴,想想都觉得要醉在这意境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