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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木把“废丹”这两个字摆到台面上时,丹房里先是静了很久。
部落的丹房普遍不大,除了黑胡子那种“研究性质”的。
正常的产线丹,都是官控民营,相当于食品、保健品级别的管控。
规模很小,几口旧炉,两排陶瓮,墙上挂着烘干的药材与晒透的根茎。
这次负责的掌炉的,是个老人,算是与黑胡子亦师亦友,手下带了七个学徒,平日里炼的都是正经丹药,充饥丹、止血丹、辟秽丸、清瘴散。
出炉先自分等,上品的送入药库,次一等的按工分配给,最差的才拌进饲料。
老人听完,把手里那枚半成品的废丹捏了捏,指腹上沾了一层灰黄粉。
“你要拿这个当钱?”他问,“这玩意儿,吃是能吃,可它不是药,也不是粮。”
“正因为不是药,也不是粮。”黎木说,“药太贵,粮太糙。”
废丹的成色,得先分清楚。
掌炉老人把手里的次丹按三类摊在石台上:一类是火候过了半分,丹色发灰、药性沉降的,入口不燥不烈,能顶大半天的饿,算是废丹里最稳当的;一类是药材配比偏了一线,能量足,可吃下去容易口干腹胀,得配着水与少量草料同服;还有一类最差,丹形都塌了,只能碾粉拌进畜料,人吃容易伤脾胃。
这三类不能混着当同一种钱花。
黎木让人把三类分开:第一类压成规整的小圆丹,统一大小、统一重量、统一焙干程度,用硬木模压出深浅一致的凹纹,一枚一枚数得清;第二类是散装粗丹,用草纸包成定量的包,纸包上烙印、记数;第三类不往外走,留在部落拌饲料,只作内部分发与畜料。
小圆丹的名字最后定得很朴素,“药钱”。
部落里的人不叫它货币,只叫药钱。
一枚药钱,一日之内顶饿;三枚药钱,可换一包压块饲料;一包辟秽丸,抵五枚药钱。
折算的数目刻在账房的木板上,谁都能看见。
这是部落内,一些小区域内,就已经开始流通的小玩意儿。
那为什么要压成圆片?
其实这个问题很简单。
因为圆球容易滚动,且空间利用率不高。本身不作为“丹丸”应用,对形态结构要求不高。倒不如把密度提高,压得更紧实一些。
同时,球形直压,直接变圆,也不需要额外的修剪加工啥的。
老百姓就图一个什么,方便好用。
黎木看到这一套还挺好,就打算把这一套,直接搬过来使用。
当然。
小额货币,也得方便找零。
因为这小圆片,本身的药力还是有的,而且...吃起来依旧十分抗饿。
异族要是拿到这种药渣,依旧会觉得东西太好,小额贸易还是很难进行。
一小片,就足以抵得上一袋子粮食,而且异族粮食乱七八糟,还掺杂树皮草根石头屑。
这一块钱的分量未免太重了。
如果我只想买几根骨针,那岂不是没办法交易了?
掰碎固然可以,但它怎么碎很难控制,而且碎裂以后难以恢复形状,只能进行“称重”。
虽然说,古代也有“碎银”一说。
但你这样搞得话,还得让每个异族都学会使用“秤”,学会“数学”,甚至统一度量衡。
未免过于麻烦。
所以。